周东阳借口上厕所,
摆脱掉万峰的纠缠,抬腿往外面走,走出堂屋门儿,
目光四处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长廊尽头两个人身上。
这会儿万老爷子进屋帮着万老太太招呼客人去了,
姜甜和万瑞跟那儿继续逗弄小黑。
万瑞见姜甜有些情绪低落,
拿手背碰了碰她胳膊,
“咋回事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晴转阴啦。”
姜甜睫毛微垂,有些心不在焉地扫了他一眼,
怏怏地收回视线。
“你不懂。”
“别呀,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说来听听,在小爷这儿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万瑞身子前倾,歪着脑袋凑上来。
姜甜伸手推开他头,“没听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嘛,女人不高兴还需要理由吗?我想不高兴就不高兴了,你小屁孩儿不要好奇心这么重。”
“万甜,你说谁是小屁孩儿?”
姜甜:“我是。”
万瑞:“?????”
周东阳径直朝这边儿走过来,
姜甜假装没看见,耷拉下眼皮,
低下头去餵小黑。
她想,倘若周东阳驯鸟,一定会是高手。
她就像落入他手中的鸟儿,被他一点点儿刻上属于他的精神烙印,
精神上依恋他,生理上渴求他,
甚至于不知不觉地沈沦,且乐在其中的沈沦。
她离不开他。
如果就这样糊涂着也未必不好,但理性却总会在某一个瞬间突兀地跳出来警告她——
等她真正失去自己变成他手中提线木偶的那一天,周东阳就会真的把她当成笼中鸟了。
到那时,她的想法将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成为周东阳喜欢的样子……
“哥!”
万瑞笑嘻嘻和周东阳打招呼,周东阳一脸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拉开他和姜甜的距离。
周东阳停在姜甜身后。
“喜欢这小东西?”
“你知道怎么养吗?”姜甜反问。
周东阳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养鸟高手必然都是在死鸟堆裏培养出来的,越名贵的鸟越难养,像你手上这种满大街都能见到的,想必是成活率比较高的,应该不难养。”
说着话,他伸手逗了逗小黑,小黑是急脾气,说炸毛就炸毛,扑棱着翅膀拿小尖儿嘴儿去啄周东阳的手指。
周东阳缩回手指,随口说,“小东西性子挺活泼的,不适合关在笼子裏。”
姜甜忙追问,“你觉得它不应该关在笼子裏?”
“嗯,活泼的鸟儿一般都应该爱自由。”
姜甜心中一动:是了,周东阳虽然有前世宋逸的记忆,可恢覆记忆以前他一直都是真正的周东阳呀,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
姜甜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心裏释然,整个人又舒展开来。
周东阳微瞇了眼,刚才他故意在姜甜身后站了一会儿,姜甜仍装作没看见他,他就知道有问题。
看她手裏摆弄着鸟儿,稍一琢磨,也能猜个大概,估摸着是胡思乱想,由物及人了。
有句话他没对姜甜说,如果是他来养鸟,他不会给它一座笼子,他会选择手养,给小东西的脚上栓个链子,链子的另一头用指环套在拇指上,等小东西把他的手和它自身的需求建立好联系,他再把链子解开,身上的链子始终不如精神上的隐形锁链牢固,这便是驭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