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我意淫过无数种回去时的场面,父亲出人头地,或者更久远之后我出人头地,我们两个趾高气扬地踩着鲜花和红地毯从专机上走下来,让姥爷刮目相看——”
李想捂着脑袋,眼神空洞:“然而一切都完蛋了,我居然是为了救你把自己搭上了,现在只能希望姥爷的嘲讽别那么猛烈了。”
“抱歉啦主人。”慧慧弱弱地问:“那个,主人,公爵大人是您的姥爷不是吗?怎么说都不会难为您吧?”她有些不确定地窝在李想大腿上。
“不,你不知道老爹当年是为啥才带着我跑出来的。”李想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稍微跟你盘一盘。母亲和父亲自由恋爱到一定时候之后,偷偷领证了。等我降生之后姥爷才发现自己女儿被猪拱了,随后大发雷霆。不过在我妈软磨硬泡下,他打算让我爸入赘,只要孩子姓尉迟,他就勉强认同这桩婚事。”
“毕竟老爹当初是个啥都没有的穷大兵。这已经是他容忍的极限了。”
“我妈完全不敢再反驳姥爷的意思,一直在催我爸入赘,并且一天到晚给他灌输当兵没用的思想,想让他尝试接手尉迟家的生意。可能对她来说只要有爱什么都能克服吧?”
“然而我爸是个超级直男,他和姥爷扯皮,跟老妈发脾气,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七八年,最终他凭借努力升衔,被调到申海军区去了,走的时候顺带上我,还留下句“李家男儿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打天下,你就等着我们父子出人头地吧”这种中二的话。”李想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唉,虽然我确实很尊敬老爸啦,但是人倔不好搞这话送给他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姥爷估计也不会给我啥好脸色吧。”
“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慧慧颇有感触地点点头:“但是您的母亲肯定会庇护您吧。”
“我也无法确定这几年下来母亲是不是还对我,对老爸有感情——”李想更加担忧了。
“咋一直盯着那只夜莺看啊?”刘奇胜这时候插了进来:“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李想和慧慧之间的交流普通人是无法听到、看到的,只能观察到李想以诡异的表情凝视着那只小鸟。
“没事,只是在思考回去以后怎么面对母亲。”李想确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很简单,别叫她母亲,直接叫娘,大小姐肯定会很开心的。”刘奇胜盘着胳膊:“娘这个字可比母亲两字亲昵多了。”
“谢谢刘叔。”李想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为求心安,问道:“平时我妈会提到我吗?”
“当然,大小姐几乎天天都提到你。”刘奇胜不知为何冷笑一声:“你可千万别学你父亲那样愣头青地再伤了大小姐的心。”
“我不会的。”虽然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喷父亲,是相当不礼貌的,但李想完全想不出反驳他的话。
真特么尴尬。
“最好那样。”不知为啥李想似乎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一丝莫名其妙的——
宠溺?
“长辈对孩子的普遍关心呵护?还是别的原因?”李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好意思再细问。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你最好先休息休息。”刘奇胜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的黑眼圈太重了,看着特别没精神。”
“好的。”李想点点头,看了一眼舒服得翻起肚皮的慧慧,将头强行按在沙发的的靠垫上。
“比床还要舒服,不愧是腐朽的资产阶级交通工具。”
——
“唉。”看着立刻睡过去的李想,刘奇胜没啥表情的脸稍微放松下来:“这小子长得真像大小姐,性格却还是跟李朋相似。”
“希望他能安定下来,别出啥幺蛾子。”
——
李想早已经习惯了做梦,在梦境中奋斗了将近半个月的他,从黑暗中转醒后,看到啥都不会惊讶了。
只不过,这次有些特殊,因为他的面前坐着这个世界的“标志性人物”。
在这个并不算狭小的空间中,海蓝的主色调令人感到异样的放松,柔和的光线带来神秘的氛围,从眼前飞过的,若隐若现的蓝色光碎,让李想一瞬间进入了莫名的兴奋状态。
房间中央的老者和玉立在一旁的少女,让他有种万般等待都有了结果的解脱感。
“这里是——”
“喔~新的来客呢。”坐在一张刻有神秘纹章的发光办公桌前,长着奇长鹰钩鼻的老者用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看着李想:“欢迎来到我的天鹅绒房间。”
“这里是现实与精神世界的夹缝……”
“好久不见咯伊格尔——”
说完这话李想就僵住了,他因为心绪紊乱而没管住自己的嘴。
“……”
伊格尔永远带着难说是奸笑还是微笑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疑惑:“您认识我?”
他仔细打量着李想:“客人,您应该是人类没错吧。我们曾经见过吗?”
“或许吧,抱歉我现在非常混乱。”李想呐呐地说。
“恩——”伊格尔盯着李想游移的眼睛:“我能从您身上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信任——您很信任我?真是有趣,果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呢。”
“格妮妲,你对这位尊贵的来客有印象吗?”
“万分抱歉主人,我并没有见过这位客人。”金发金瞳,留着齐肩短发的美丽少女向李想微微欠身以示敬意:“但我可以感觉到,我们和这位先生之间有着命运的系带。”
“是呢,是呢,呵呵呵呵——真是感到由衷地开心。”
伊格尔一摊手,摸出一套李想十分熟悉的占卜道具。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为您占卜一下,就用这些可爱的塔罗牌,以及,我想听听您和我之间的羁绊,在长久的旅途中我也已经忘却了很多事情,非常抱歉。”伊格尔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戏剧效果,但他的语气非常诚恳。
“不,其实您什么也没忘,只是我自己嘴欠而已。”李想颇为无奈地点点头:“您请便。”
“呼呼呼。好的,有趣的客人。”
他将塔罗牌堆叠起来,向上一挑。
在空中形成环状的牌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和这个房间一样,具有神秘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