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大营,天罡楼。
此时正是日落西山,夕阳余晖照射,在这荒漠孤城之中,映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阁楼,气象宏伟,通体白玉铸造,散发一圈圈残红光晕。
在楼前观望了一眼,杨争径直步入,一楼厅堂摆了不下一百张桌席,宾朋满座,都是身穿甲胄的军伍将领,楼内伙计已经开始陆续上菜,场面有些喧哗。
环视一番,杨争走上二楼。
二楼门前挂着珠帘彩帐,里面布置的古风古韵,悬挂着一幅幅气势恢宏的行军图,大堂两旁摆了十几张铜案,酒食都已备齐,十余名年轻人入座,正在相互碰杯交谈。
杨争一进门,所有人都侧目望来,他顿时发觉一个阴毒的目光,蕴满杀机,顺着看了过去,看见少了一只臂膀的李东宇,落座正位下方,满脸怨毒之色。
在李东宇上方,一名年轻男子居于正位,他身穿墨绿蟒袍,透着一股不凡的风度,面相很是英俊,神情肃穆,看起来不苟言笑,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杨争注意到,此人气血极为旺盛,肉身隐约透射红光,显然肉身力量很强悍。
能够身穿墨绿蟒袍,那就是七等侯爵,再加上此人居于正位,必定就是新上位的平西侯李敬了。
“杨兄能来,李某真是倍感荣幸,请入上座。”李敬那张严肃的面孔,出奇的流露出笑容,抬手说道。
杨争这才发觉,两列铜案最前端,独自空下了一个席位,似乎是留给他的。对坐上席的是一名气质文雅的年轻男子,身上流转一股玄妙的气机,显然是在座实力最强悍的人之一。
李敬居然没有发难,还能保持笑意,这倒是让他摸不透了,没有多想,踏步走向席位。
“慢!”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语气不满。
“平西侯,我当是什么了不得人物,要你特意留上席。在座都不是一般人,那个不是纵横一郡的天骄,让一个点化三重天的人入宴,还进上座压我们一头,你这是把我们视作废人吗?”年轻男子嚣张说道,看似是在指责平西侯,实际上却是把锋芒对准了杨争。
“云飞世子,杨兄在西北军功榜上,排名可是仅次于我,落座上席是应该的。”李敬满脸和气答道。
这李敬果然有手段,杨争心里冷笑,回首望去。
座席上,一名男子目光冷冷盯来,他穿着一件水波纹蓝袍,一身珠光宝气,衣服上,腰带上,靴子上,发冠上,拇指上,全都佩戴晶莹明亮的珠宝玉石,闪闪发光,都是品质不凡的天地灵材打造,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世显赫。
“平西侯,我不管这么多。就这么一个人,也配与我等同席列座?还应该上席,我看应该给我们上菜倒酒,一边伺候着!”男子跋扈说道。
“你是何人?”杨争迎上男子的目光,漠然问道。
“罗河杨云飞。”杨云飞傲气十足答道。
“杨云飞?”杨争笑了笑,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安乐侯杨争嘛。”杨云飞玩味一笑,傲然说着,“早就听说天都有这么一个败坏巍山杨氏名誉的废人了。这半年你确实长进了不少,如果没有身中断武秘法,倒是勉强够资格参加宴会,可惜啊,现在沦落成废人。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一个废人怎么配与我等同座?”
杨争环视了周身,发觉,因为道痕的存在,自己身上流露着一股虚弱至极的气息波动,虚浮不定,若隐若现有死气弥漫,给别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要倒下的人。
“当然,既然你来了,那就亮出点本事。比你高一重武道境界,也不欺负你,假若能接我一掌,就站在一旁入宴吧。不然,就自己乖乖的爬出去。”杨云飞神色不屑说着。
“云飞世子,好歹别人和你也是同族,你也莫要给别人难堪了,就给他站着入宴吧。”李敬下方一名男子玩味说着。
这一刻,剑拔弩张,在座人都默然看着这一幕。
许多年轻天骄,脸上都饶有兴致,想看杨争如何处理。
很明显,这杨云飞是李敬的马前卒。
没必要再客气了,杨争冷目望去,突然暴起出手,一手横拿,恐怖的威压降临,一缕金光扫过虚空。
压塌虚空的力量锁定杨云飞,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把他从席位上提了起来,他猛然爆出罡气场,周身流转一股凶悍罡风,向四面八方涌动,宛若洪水喷发,气势骇人。
只是,触碰到那一缕金光,所有澎湃力量瞬间化为乌有,失去了周天循环,元气彻底逆乱,根本无法发挥出威能。
“逆子,跪下!”
杨争冷然吐出两字,一手重重挥下,咚的一声闷响,铭刻了神纹的坚固白玉地面都崩裂开来,整座天罡楼都颤摇了两下。
“你竟敢如此!”杨云飞羞愤咆哮,双膝重重跪在地面,腿上鲜血直溢,背后像是扛了一座山岳,怎么都挺不直脊梁,无法起身。
在他身后,一颗碧绿色的大圆珠悬浮虚空,演化着神通,散发无穷的龙威,将其死死镇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