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逃出秦军包围才是正理。”
众将内心挣扎之际,项荣快步跑回:“景副将!”
“中部弩兵,火矢漫射!”
众将默然。
项荣站在景畴身边,一手按剑,肃声道:“景副将所言极是!”
但就连景畴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这句话。
“我军,已无路可退!”
项荣沉声道:“秦军布置于战场西南方向的兵力较少,本将以为,可从西南方向进行突围!”
可现在楚军已经进入宽谷,楚军的北方、西北方就是可以逃出宽谷的平坦道路,西方则是可以暂时栖身的温峡水,西南方向却是另一片燃烧着的山林!
若是按照项荣的规划,楚军刚逃离山火,就要杀穿秦军,然后钻进另一片灼热焦土。
“项都尉,当下战况如何?你部战损如何?”
一众将领不得不应令:“唯!”
然而景畴却认同颔首:“勿论后续该如何施为。”
他们的投降必然会导致留在家乡的妻儿被杀或被送入女闾,也必然让本族遭受重创,但却不至于受到毁灭性打击。
就连楚军的将领们也不敢置信的仰头看天:“秦军还在引火?”
“我军身后便是火海焦土,我军粮草也已尽数付诸一炬。”
景畴艰难的说:“许是秦军在故布疑阵,故意以此恐吓我军!”
这真的会是一条生路吗!
西锋座驾御者迫不及待的一震缰绳,驱策四匹战马拉动战车发足狂奔,空气中仅留西锋的狂呼:
“冲杀!”
项荣声音抬高,语气也变的激昂:“但秦军却忽视了我军将士的悍勇。”
“俺已再无半点战力,俺也不愿拖累诸位袍泽,俺先降了!”
“各部可战精兵尽数并入我部,准备决战!”
“令全军务必跟上我军速度,方可逃出升天!”
不失为一条出路啊!
秦军已经砸烂了楚军的‘釜’,凿沉了楚军的‘舟’。
夜间传令并不方便。
虽然已经逃离火海,但所有将领对杀出重围的信心却再次下跌了一个幅度。
“即便敌强我弱,我大楚又何惧一战!”
无须项荣多加动作,楚军已然处于破釜沉舟的绝境。
项荣所部已是残兵,再继续担任先锋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所有将领的心都坠入谷底:“单单弩兵就有两万五千人?那此部秦军的总兵力恐已超过八万!秦军布置于大洪山的总兵力更是会超过十万!”
哪怕拦在此地的秦军只有万余也会对楚军造成致命打击。
但在夜间指挥十余万大军进行作战却是难上加难。
“若我军能逃出此地,此战所有罪责由本将承担,此战头功必是项都尉!”
景畴赶忙吩咐:“为项氏子弟准备战马,要上等良马!”
项荣感激的拱手:“拜谢景副将!”
否则,军心何存?
那万根火矢至多不过是能点燃一片草地,但却让楚军陷入了莫大的慌乱。
“这是偏师?”听着震耳欲聋的劝降声,看着一望无际的火把,熊奥怀疑人生的发问:“秦军究竟在此地埋伏了多少兵力!”
看到万根燃烧着的火矢再次如流星一般对着本部方向坠落,残存楚军们冲锋的呐喊一音三转!
“冲杀~啊……啊?啊!!!”
“快,散开!!!”
火海烧垮了楚军继续作战的体力,也烧垮了楚军的战斗意志。
“秦军如此势大,我军如此势弱,如何能胜!不若直接降了!”
因为方才站在那里的可是秦军!
嬴成蟜哪怕是承受一些两军交战时的战损,也不愿焚了本部士卒。
虽然拦在他们前方的秦军或许有十万之数,但真正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秦军,并不多!
听到项荣的话语,屈鸥带着几分希冀的发问:“项都尉可曾发觉秦军破绽?”
景畴沉声道:“项氏子弟为我军开辟生路,本将自当为项氏子弟分忧。”
御者的心态就是所有秦军将士的内心写照。
项川等家兵也骑上战马、散向周边,将项荣的话语清晰传入所有士卒耳中。
但项荣所部已是景畴军中最能打的部队了,景畴别无他法!
项荣毫不犹豫的轰然拱手:“固所愿也!”
嬴成蟜没杀过降将,也没坑杀过俘虏。
“降者不杀!!”
嘶吼中的杀气瞬间转向惊惧。
“冲杀!”
被烧焦的头颅,不算军功的啊!
再看着弩兵袍泽不断泼洒箭矢,收割着一条条楚军性命,他们眼馋啊!
“即便秦军势众,却也绝难调动。”
一声令下,万根弩矢裹挟着火焰冲飞上天!
更遑论拦在此地的秦军有十余万了!
若非残存至今的楚军大多都是各族的私兵、精兵甚至是族人,只是这一声劝降,就已能令楚军彻底崩溃!
“莫要让别部兵马抢了我部军功!”
两万余秦军自南北二侧向着楚军最为薄弱的中后端发起冲锋。
军功盛宴,正式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