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观察着肖岩面色,试探着问:“现下要将姚成军弄醒吗?”
肖岩点头,倒了一杯茶,抬手敬张仁。
“督主客气。”张仁战战兢兢的应着。
那边赵福和周辰已分工合作,一人掐人中一人喂上醒神药,不足半刻姚成军便醒了过来。
“劳烦张老复述一遍。”肖岩抬眸看一眼目光微滞的姚成军,朝张仁开口。
张仁简短将他调查到的又说了一遍,话毕,姚成军仍旧眼神呆滞,并没什么周辰等人以为的大反应。
肖岩却并不惊讶,能卖命为曹元德办事的自然得有些真本事,不然可就太无趣了。挂着淡然的笑,他抽了把番子的绣春刀往姚成军双腿间一伸,常年见血的刀身泛着冷光,尖锐寒利。
那动作不言而喻的在说——姚大人,想再挨上一刀吗?
姚成军再次被触及最不愿人知晓的地方,抖了抖身子,气息奄奄的开了口:“拿纸来,我认了便是。”
“姚大人,急什么。”肖岩将刀口转了个向,冰凉的利刃隔着布料堪堪碰上那最隐晦的地方,稍一用了力,姚成军便抖成了筛子,随即有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打湿了小片地。
肖岩嫌恶的扔了刀:“别如此作态,倒像本督屈打成招似得。”说着,边在赵福伺候下净了手边大步跨向牢门处:“本督只想知道,你那白蚁怎就选上我两个西厂番子的命,你家曹公公的目标不是本督的命吗?”
姚成军呆滞片刻,突然大笑一声:“老天爷不公,肖督主命大。老天爷不公,肖督主命大!哈哈哈哈!”
肖岩见他在那充正义叹天地,没耐心理会,丢下一句“请姚大人前前后后交代仔细了,然后再送张老回去好生休息”,便带着赵福离了诏狱。
回了偏厅,肖岩靠在弥勒榻上小憩。不一会儿,赵福端着泡好的茶进来,后面跟着个捧折子的番子。
“您就在这处理吗。”赵福替肖岩倒了杯茶。
肖岩抬了抬眼,看那一堆整齐叠放的奏折,冰凉的语气带着些疲惫:“这不都摆着吗。”
赵福那么问也是心疼他家督主连轴转的累,见此自然也不再答话,挥手让那番子退下,抬步转到弥勒榻右侧,替肖岩捏起肩来。
肖岩由他伺候了会儿,示意他停手,起身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朝放折子的案几前一坐。
磨墨提笔,肖岩捡了最上一本折子看:江州知府上告贺万金随意增收造成民乱。哟,肖岩来了兴趣,正了正身子将折子一行行看下去。
一旁伺候的赵福自然也瞄到了大体内容,心叹一句:这江州知府倒是会挑时候。见肖岩看得一脸兴味,赵福心知督主定要做些什么,便先开口一句:“贺万金虽有个贵妃女儿,但到底还是一介商贩,又没个一官半职,那梁知府专程告到您面前,是要?”皇帝这两年基本不理政事,折子俱要经手他们督主,那江州知府自是冲着他们督主来的。
“你先说说,梁之州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西厂后,赵福这个肖岩身边的红人不是白当的,对中央和地方各官员的行事为人都必须有个基本了解,这样做起事来才顺当。赵福将江州知府梁之州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轻声答:“二十岁中举,因为清廉正直的性格,貌似得罪了京城里的顶头上司,被贬去不少地方做过小官,每次都是三五年。五年前得了前任江州知府照拂,去年老知府退休替他请了道旨,由他这个关门弟子接任江州知府一职。”
“所以你这么照书背完的总结?”
赵福年纪尚轻,被这冷冷淡淡一反问,脸红了红,赶紧答重点:“小福子以为,梁之州不懂变通,是个正直清廉却十分木讷的人。”督主问的只是他觉得梁之州是个怎样的人。
肖岩抬眼看他一眼,提笔在那折子上批了几个字,然后才道:“那梁知府向来木讷,知道这么果断往我这儿报,难得。”
听出肖岩话里有话,赵福看一眼那折子上的批字,请示到:“那梁之州此人,是将贺万金押往京里后再查,还是立马派番子下江州查一查?”
“不急,先将贺万金押回来再说吧。”肖岩暂时不想操那么多心。说完,继续翻其他折子,大多是弹劾他西厂滥用职权的,肖岩烦,皱着眉看完一本本折子,小半时辰后丢了最后一本,揉着高挺的鼻梁闭目养神。斩了曹党,他才打算体贴百官,安稳些日子。
见督主这般累,赵福轻手轻脚的整理好折子抱在怀中,再轻手轻脚的拿了出去。将奏折放好返回偏厅的途中,遇上一脸气愤的周辰也正往这儿走。
赵福拦了人,看一眼周辰手中捏着的罪状书,大概猜到事情的严重,但嘴里还是道:“不用急,让督主小睡会儿吧,他这两日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