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邻居们都有些尴尬。毛丫的娘干脆躲在了人群后面,脸上红红的,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感觉自己就是只‘白眼狼’,曾哥儿自从搬进归人巷可没少帮助大家啊......
家里的粮食、肉、珍贵无比的盐和只有‘贵人们’才能享用的糖霜......这些东西可都是曾哥儿给的,更别说毛丫现在还跟着曾哥儿学武,每天中午还管一顿饱饭吃。
没脸了啊,自己怎么就跟着邻居们来找曾哥儿的麻烦了?毛丫的娘很想逃离君家的小院儿,可是一双脚却像是生了根在地上,怎么挪也挪不动。
如果不是曾哥儿家的雪桃树影响到了大家的生计,大家就是脸皮再厚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啊......曾哥儿是个好人,他一定能理解大家的难处吧?
“张婶、王大爷、何伯......大家都是邻居,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前段时间我不在家,这才刚回来没几日,并不清楚雪桃木惹了什么祸事。”
君不苟心里有些打鼓,他可知道这雪桃木是个妖身,难道说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这家伙胆大包天,动了要做‘姥姥’的心思?
这可不成啊,自己的小院岂非是变成了兰若寺?
还是在镖局做过厨师的王大爷见多识广,叹口气道:“曾哥儿,你也算是咱第八条归人巷的老户了,肯定明白咱们挣命的口粮是从哪里来的。”
君不苟点点头道:“除了朝廷每月拨给的一些粗粮,各位高邻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营生,还有......”
“还有曾哥儿你时不时的接济咱们,让咱们的碗里隔三岔五有了肉、过年时候孩子们能吃上糖,这都是曾哥儿你给的好处,大家都念着你的好呢......”
王大爷叹口气道:“朝廷给的那点粮食就不说了,也就够勉强吊住大家的命。
曾哥儿你心善人好,可大家也不能指着你的接济过日子啊,那我们都成什么人了?
幸亏这第八条归人巷多是低矮的棚户,原本房前屋后就有些空地,还有些鳏寡孤独的苦人已经绝了户,没人修缮的房子也塌了,反正官府不管,就被我们收拾出了一些做为‘公田’。”
“是啊,幸亏有了这些空地,大家就拿来种些粮食、蔬菜、果树桑树什么的,一年忙碌下来也能有些收成......”
何伯接过话道:“自家房前屋后的收成呢就归自家,‘公田’的收成就是大家的,按照每家每户出力出工的多少分配。
不怕曾哥儿你笑话,我们每家每户就指着曾哥儿时不时的接济和这些收成过日子,眼看着这日子过得还越来越红火了。”
“各位高邻,难道是我院子里的雪桃树......”
君不苟回头看了眼越发高大的雪桃树,再想到它一轮桃子一轮桃子生个没完的样子,不觉皱起了双眉。
“你惹麻烦了?希望你不要做了什么错事,否则君兄必不饶你......”
花落庭如今已是大贞传说中的神明,早在君不苟开门的时候就隐起身形,此刻正坐在雪桃树下张望满树又肥又大的桃子,琢磨着自己的神庙洞天开府在即,似乎栽几棵雪桃也很不错?
不过据张青说,这雪桃木可怪得紧,张青曾经拿过桃核儿去十里坡试种,结果是种一次死一次,根本就养不活。
“曾哥儿一说就中!其实大家也是最近才发现了问题.......”
王大爷把话又抢了回去,口沫横飞地讲述起来。
这件事真不能怪邻居们找上门来,确实是雪桃木的锅。
起先还只是几户邻居发现家里栽种的一些果树桑树似乎比去年这个时候萎顿了许多,开花也晚了,成果也晚了......
王大爷家里的几棵梨树原本结出的梨子又大又甜,这季节本来该是梨子下来的时候,可今年的梨子却是又小又酸又涩,有的根本就不像个梨子的样子。
开始还只是距离君不苟家较近的几户人家发现了这个问题,渐渐的一些距离较远的邻居也有了同样的遭遇,最后就连‘公田’内栽种的庄稼也出现了发黄、不肯生长的严重问题。
大家开始都很疑惑,平时可没少施肥浇水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偶然听到孩子们说曾叔叔家的雪桃树可厉害了,那上面结的桃子怎么吃都吃不完,吃完一茬就长一茬儿,还越来越甜。
这还是桃树?这是韭菜吧!
归人巷的人们十个里面有九个是经验丰富的庄稼把式,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果树啊?
大家都知道曾哥儿不简单,可就算是曾哥儿家里也不该有这样的怪事出现啊?
于是大家就开始注意雪桃木了......
这段时间君不苟不在家中,张青和春二娘时不时会来监督孩子们练习,两位神祇亲切的像是一对邻家夫妻,跟邻居们早就混熟了,自然不会阻止他们走进君不苟的院子。
一段时间观察下来果然就发现了问题,每当雪桃木又结出更大更圆更甜的雪桃后,他们家的果树和‘公田’里的庄稼就会变得越发萎靡不振,照这个节奏下去,恐怕不用多久全得死光。
天爷啊,这可如何是好?
第八条归人巷的邻居哪个没受过君不苟的好处?实在是没脸来上门讨说法,就这样又拖了几天......
“曾哥儿啊,你家的雪桃木太神奇,怕不是它一个就吸尽了咱整条巷子的地力?
这样下去,恐怕今年的收成全都要没了。
原本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该找上门来,可是......可是......”
王大爷唉声叹气连连摇头,邻居们也一个个红着脸低下了头去;这叫什么事儿啊,说起来这雪桃他们还吃过呢,现在却找到人家曾哥儿讨说法?
我就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