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胜看到了太阳、一轮血红色的太阳。
神祇金身是不会流血的,但这并不表示他的神躯不会,
而且他还是三百年前的修仙者,因为肉身成神的原因,当神躯被斩时,他不仅会流血,还会疼痛,还会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原来成为神明后也会被人像杀猪杀狗一般的斩杀。
原来我这个九州帝官,其实与凡人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原来我也会怕......
原来已经成为神明的我也会后悔......”
人间号称不灭的九州金身在‘诛神’一剑下像个美丽的肥皂泡般破碎了,散落四方的香火愿力瞬间失去了蕴含其中的信仰和盲目崇拜。
它们已经化为了最纯净的能量,不再属于某一个人、某一尊神、某一个皇朝,它们中的一部分重新回到了这方天地、日后会转换为最为纯净的先天灵魂,继续填补这个世界上无时无刻都在折损的生命数量。
还有一小部分则进入了君不苟的身体,准确的说,应该是进入了君不苟的小周天武道宇宙,让这个宇宙中的星辰变得更为明亮了一些。
这个过程除了君不苟外没有任何人发觉,哪怕是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投来神念悄悄窥视着云州的各路神祇和隐世的妖魔们。
罗胜的神躯在金身崩溃后就被斩于云州天空之上,于是他就看到了一轮鲜红的太阳,花落庭和狐狸精们以及云州城外的十几万军民就看到了一场血雨落下。
这是神的血。
大贞自立国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神血降下,滋润着四方土地。
“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或许会做一尊善良的神祇吧......”
这是罗胜最后的念头,而后这尊神灵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一鲸落而万物生,何况是一尊神灵?
这场神血之雨覆盖了整个京西路,所以这一路的百姓走运了......
在明年、后年,以及今后的许多年中,他们将会收获到满仓满谷的粮食,田里的蔬菜会更加的鲜嫩可口、树上的果子也会变得更加甘甜。
花落庭认为这还不够,所以在罗胜陨落的瞬间,他手中开合的折扇就仿佛钢刀一般斩下了顾年生的头颅,
这又是肉身成神的一尊神祇,当他的神血也化雨落下后,苦寒贫瘠难及江南百一的京西路将会在不久后变成另一个江南。
顾年生被亲生儿子斩落头颅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儿子一眼,多年来用心绸缪的计划能够借儿子之手实现就是他最大的幸福,如今又何必多言?
他坚信自己期待的大争之世将会很快到来,这将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第一次向满天神祇发起的战争。
赢了,他们将会得到尊重和自由;哪怕是输了,他们也会得到尊重和自由,区别仅仅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已。
‘朝闻道而暮死可也......’,这里说的道就是坚定的信仰,有了这样的信仰,死亡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花落庭拜谢君大侠!”
“玄狐洞天拜谢君大侠!
君大侠援手之恩,玄狐洞天上下没齿难忘,就算粉身碎骨,刀山油锅,也必报大侠之恩......”
一群狐狸精干脆在空中就跪下了,当着下方的十几万军民,恭恭敬敬地给君不苟磕了三个头,花落庭在磕头的时候一脸凝重,就像是愚蠢的凡人参拜神灵时的样子。
胡飞烟起身后,悄悄蹭到君不苟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君先生啊,从今天开始,我们可都是你的人了......”
“不必如此,我是收过报酬的,说不上什么恩情。”
君不苟瞪了花落庭一眼,意思是说你在搞什么?刚才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你带的头儿!
花落庭笑着站起身来,如今不光是云州的十几万军民,此刻所有关注云州的神祇和妖魔都知道玄狐洞天与力斩北夏州帝官的君不苟关系匪浅,从此后玄狐洞天可就多了一个靠山。
君兄啊,玄狐洞天除了老祖宗和这里的十几名高手,大半都是些还在苦苦修炼的小狐狸,大家都不容易......
“君不苟这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罢了罢了,跟丐爷我又没啥关系,走了走了......”
黄乞丐看了看玄狐洞天的狐狸精们,又看看地面上一脸激动的荻瑞,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君大侠,各位玄狐洞天的仙子,还请收了神通,下来一见罢。”
荻瑞哈哈大笑,向空中连连招着手,
他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当着十几万军民和玄湖洞天的狐狸们,自然是不会叫破君不苟就是归人巷中的那个曾阿牛。
老荻都要开心死了,今日原本只是问罪顾年生,没想到居然引出了北夏州帝官来,更没想到君不苟会如此强横,竟然将那毛神一剑斩了。
想起那北夏州帝官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荻瑞心中这个痛快啊,感觉君不苟简直就是自己的亲人,一剑斩杀了那毛神简直就是在为自己出气。
只可惜最后杀死顾年生的不是君不苟,不过也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