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苟发现,黄乞丐不仅是个酒鬼,而且还拥有小脚老太太的一切品质,比如爱看热闹、听人是非。
当看到小肚子微微凸起的鱼玄机和一脸尴尬的东海龙君后,黄乞丐就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了,哪怕东海龙君和鱼玄机暗示了他无数次。
“想不到黄某此来居然能见到龟前辈,镇压四海龟三尺的名头黄某可是久仰了,必须要亲领教诲!”
黄乞丐白了君不苟一眼:“君先生不必对老叫花子使眼色,你可知道龟前辈成道还在禹皇之前,以一己之力压退海面三尺,乃是上古末期成道的妖仙?老叫花子还听说龟前辈天生就能窥测天机、更有遮掩天机之能!
这样的前辈高仙既然遇到了,老叫花子怎能说走就走?
龙君啊......还有这条小鱼儿,你们聊你们的,不必理会老叫花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哪怕是老龟听了也是开心地紧,笑眯眯地望着黄乞丐道:“老龟怎当得起黄上仙如此夸奖?
过奖啦过奖啦......老龟的年龄是大了些,可要说到修为,却不过一介水中妖仙而已,所谓压退海面三尺,不过是老龟擅通水性,掌握了利用海眼的法门,却也并非全靠本身法力。
若说真正手段,只怕不及黄上仙与君先生万一呢。”
“龟前辈太谦了,当真是虚怀若谷。”
“黄上仙才是谦逊敬老,令老龟汗颜啊......”
君不苟和敖广顺听得眼睛发直,这什么情况,老叫花子居然与龟丞相相互吹捧起来了,如此看来,黄乞丐是打定了赖在这里不走的主意?
无奈之下,敖广运轻轻咳嗽一声,苦笑道:“君先生,老龙有一事请托......此事与玄机有关,玄机说了,放眼天下她只信任先生一个,若是先生不肯发话,她是万万不肯入主东海的......”
入主东海?
君不够微微一愣,鱼玄机与吴承义一进来他就发现了,吴承义气息洪沛、面色也恢复了年轻人该有的健康红润,显然是危机消除、生机恢复;只是为何他们夫妻两个会与老龙同来,让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
如今听老龙的意思,鱼玄机竟是要入主东海了?这条小鱼儿不是与吴书生海誓山盟、苟富贵勿相忘的吗?为何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还说什么要自己做主,莫非是这鱼玄机贪图龙宫富贵,连亲亲爱爱的吴郎都不要了?
见吴承义望着自己,满脸都是尴尬之色,君不够微微皱眉道:“鱼玄机,此话怎讲?”
“还是让老龙来说罢,玄机面嫩,你看她脸都红了......”
鱼玄机已经面红耳赤,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感到矛盾、难堪。
她并非贪图龙宫富贵,可是却舍不下腹中的孩儿,而且老龟说得没错,她腹中的孩儿关系到东海的未来,东海不稳,天下都要跟着受难,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只是一旦入主东海龙宫,未来只怕是危机四伏,更是对不住救她爱她的吴郎,正是‘一入宫墙深似海,从此吴郎是路人’,她有心求君不苟为她做主,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君先生,我东海有希望了,玄机......玄机昨日胎中显现真龙之气,原来是怀了老龙的血脉。”
敖广运努力不让自己过于激动,若是再像昨天那样露出条尾巴扫来扫去,那可要丢死人了,可即便如此,一张老脸还是因为过度的亢奋激动,红的发紫。
“自从我东海太子被上神‘误杀’,老龙本已绝望,想不到啊,我东海福泽绵长,竟有如此转机!
君先生,既然东海有后,老龙便要再做绸缪,例如这关系天下万民的‘行云布雨’之权,纵然不好反悔收回,却也要做些后手安排......
只是玄机却不肯答应我入主东海,说是必须要先生点头,她才肯依,所以老龙便来向先生求助了......”
“竟然是这样?想不到兜兜转转了一个大圈子,鱼玄机终究还是怀了你的骨血,而且还是真龙之胎?”
君不苟看了看粉面通红的鱼玄机,又看了看一脸傻笑的吴承义,不禁暗暗叹息。
老龙是美了,鱼玄机更是只要点头从此就为东海后宫之主,这件事中最可怜的就是吴承义了,海誓山盟的娇妻却偏偏怀了东海龙君的骨肉,这叫什么命啊!
黄乞丐则是咧着一张大嘴、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哈哈!老叫花子我就知道留下来是对的,居然听到如此秘闻!
好你个东海老龙啊,倒是艳福不浅!不成不成,这回千日醉可打发不了老叫花子了,必须要东海龙宫的‘赛琼浆’,还得管够,否则老叫花子就满世界给你嚷嚷去,看你丢人不丢人?’
“吴书生,你且过来......”
君不苟伸手向吴承义微微一招,吴承义立即被一股大力裹住,飞到了他的面前。
“你虽然元气渐复,只是先前受损太过,元精摇动,本命真源只怕也有微损,服下这枚朱果罢,能保你寿过百年,成为大贞人瑞。”
君不苟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玄狐洞天老祖胡舒贤赠送的朱果,用乾元真罡瞬间炼化成浆,乾指一引,导入吴书生口鼻。
如今东海老龙、鱼玄机个个都有好处惊喜,唯独吴书生是个可怜人,连君不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朱果不仅可以助你延寿长生,还可助你开启智慧。
若是你有意功名,可以去承京应试。男人嘛,有了功名还怕没有娇妻美妾?至于你与鱼玄机的这段情缘,还是忘记了罢,这对你有益无害。”
“小生多谢君先生,君先生大恩,没齿难忘。
玄机,你送我离开这里罢,东海龙宫乃是神仙地,我这个凡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吴承义不仅不傻,还是个秀才,只是对鱼玄机一片痴情,哪怕头顶万里草原也是甘之如饴。其实他如何会不知道自己的尴尬处境?君先生说的对啊,还是忘了这段情吧,既为凡人,就该做些凡人做的事情,若是能求取功名,也算不曾愧对吴家的列祖列宗。
鱼玄机含泪点头,轻轻牵住吴承义的手,带着他向海面上飞去。
黄乞丐笑道:“他们两个这一去多半有许多情情爱爱的话要说,一时片刻怕是回不来了。龙君啊,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对君先生说了,如今东海有后,你这条老龙多半又有绸缪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