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见脱下他常年披挂的铁甲、换上读书相公爱穿的长衫,悄悄离开北凉边城来到归人庄的时候,这个聚焦了天下人目光的‘新农庄’刚好于数日前宣告落成。
北凉王可不只是有杀人夺旗的手段,像他这样将武道修炼到近乎巅峰的强者如果不想被人发现行踪有的是各种方法,
此刻站立在归人庄中的杨见就像是夜间青石路上的一片白月光,海滩上的一枚贝壳、路边的一枚普通小石头,他明明存在,却与环境完美交融,不会引来诧异的目光。
“这便是融汇了七十二条归人巷而成的归人庄?”
望着面前的新农庄,杨见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哪怕以他这位北凉王的见识,竟然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反倒有许多的惊奇赞叹。
归人庄是个规整的圆形,分别在东南西北开设了四个庄门,可是无论从哪个门走进庄子,都会首先看到洁净平坦的黄土路,围着庄墙绕了一圈的黄土路向庄子中心延伸出四条主路,分出十数条小道,非常完美地将最外围的一座座三层小楼连接了起来。
像这样的小楼足有三十六座,根据向外伸出的露台统计,可以容纳至少五千户人家!
杨见来归人庄前是做足了‘功课’的,归人庄抛去原先的‘老八巷’居民不算,共计五千一百三十三户、居民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九人,不是老人就是寡妇,要么就是成天到处疯跑的‘熊孩子’。
将这些居民聚集在一个庄子内,杨见都不敢想象会有多乱,一大早就起身到处唠叨的老人、飞短流长的寡妇、叽哇乱叫的孩子们......这地方还能住人?
井井有条的归人庄让杨见着实吃了一惊,他看到了一群群在楼间广场上伸展肢体的老人们,这些老人竟然颇有章法,操练的像是一种拳法,教授他们的竟然是一群本该是七岁八岁狗都嫌的毛孩子?
这里的寡妇很美,或许她们的五官不算多么的精致,却一个个容光焕发,杨见在她们眼中看到了大贞百姓少有的光芒;甚至见到了窈窕的身影在露台上出没,她们在摆弄露台上的鲜花......
这里还是大贞吗?在杨见的记忆中,养花这种风雅的事情从来都是贵族和官员们的专属,几时听说过普通百姓也有这个心思了?
怪,真是太怪了,杨见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望着一个旁边‘广场’上正在教授老人拳法的小姑娘,眉毛微微挑动了下。
这个小姑娘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体内竟然真罡隐隐,上贯华顶,俨然是一个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叩破了生死玄关的高手!
他打通任督二脉的时候多大?似乎已经过了十岁罢,至少叩破生死玄关,那更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杨见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前这个神奇的小姑娘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曾经蹉跎了许多岁月。
“叔叔,叔叔是外乡人吗?”
杨见站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身旁不时有归人庄的居民经过,只是没人会特别注意到他,武道中的‘入凡’之术讲究的就是‘沉浮于世一粒沙’,又有谁会去注意这世间再平常不过的一颗沙粒呢?
可是这个领拳的小姑娘却偏偏注意到了他,‘命令’一帮子老爷爷老奶奶暂时休息后,一溜小跑来到他面前,扬起脸蛋审视着他:“叔叔你好哦......”
“你能够看到我?”
杨见大吃一惊,低头看了看小姑娘,嗯......这丫头已经有了真气贯注双瞳的修为,假以时日便可真罡外放,这可不同于普通内家真气的运用,到了这个阶段,便是一脚踏在‘人’的境界,一脚踏进了‘非人’的境界,放在江湖中可为绝顶高手。
可就算是真罡外放的绝顶高手也没可能在他施展‘入凡’时一眼就注意到他啊?
他这一路从北凉赶来,不用官马、也不用真罡托体飞行,缩地成寸入凡为沙,就连这承京城内的几尊神祇若非有心也难察觉,怎么就被个小姑娘从‘世间沙海’中把他这粒沙子挑出来了?
小姑娘又不是光棍儿......
“叔叔又没藏起来,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呢?
而且,你很像曾叔叔呢,让毛丫有非常熟悉的感觉。”
毛丫最近很讨厌读书相公打扮的男子,自从归人庄正式落成,就来了不少‘观光者’,归人庄的居民都是非常好客的,会善待来观光的每一个人。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其中有不少男子打了坏心思,尤其是那些读书相公打扮的,十个里面倒有五个把主意打到了归人庄那些‘未亡人’的身上。
这帮读书人真是打的好算盘啊......都知道归人庄的居民日后必然富得流油、家家都有吃不完的粮食,若是再勾搭上某个俏寡妇,就可以在这里静下心来读书求学,来年直接参加朝廷的科考了?
当然,若是考上了功名,俏寡妇们自然是无法登堂入室的,但是在读书人的笔下却可以成为一段段脍炙人口的艳情故事......
归人庄的大人们当然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孩子们,可孩子们也不傻啊?所以当毛丫发现有个穿着青衫的相公成天来骚扰自己的母亲后,就找个机会悄悄打晕了这家伙,然后把他扔进了王爷爷家的猪圈中,那天王爷爷家的母猪似乎非常的开心......
当然眼前的青衫男子是个例外,虽然这人的眉毛过于浓烈,看着有些凶凶的,却给了她一种曾叔叔特有的感觉,小丫头也说不太明白,反正总感觉眼前的男子和曾叔叔很像。
“曾叔叔......”
曾阿牛这个身份已经骗不到人了,就算是老八巷的居民都能猜出这是君不苟假托的身份,更别说是北凉王了。
杨见笑着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个小丫头会有如此高深的武道修为,君不苟这家伙不简单啊?说到教授之道,他在君不苟的面前只能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