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岳山魂惨了,侧面的那张巨脸先是一僵,跟着挤眉弄眼皱成了一个‘囧’字,一道浓稠无比的戊土精气从巨口中喷吐而出,远远看去,如同吐出了一口黄痰。
“啊!好疼啊!帝君救我......”
一道裂痕在北岳山魂底部出现,跟着是十道、百道,无数道,渐渐向上方蔓延,犹如蛛网般覆盖了山体。
哪怕六大帝官借‘九州印’不停输送香火神力给它,也无法修补这些裂痕,最多只能稍稍延缓。
“破!”
君不苟冷哼一声,右拳深深击入北岳山魂的‘尊臀’,顿时这无数道裂痕中青光大放,犹如一枚随时都要爆炸的核弹。
“不好!”
温鸦心中一凛。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君不苟竟然如此难缠。
明明他已经借来了北岳之魂,又有六大帝官全力接引香火为助,这一座大山压下,就算是大陆神仙都可能被当场镇压。君不苟不过一名人间剑客,那还不得骨肉化泥?
凡间武者又无什么深厚背景,杀了也就杀了。
哪知君不苟肉掌接北岳,一拳之下,北岳山魂竟几近崩溃。
眼见到一股强横无比、肆虐凶猛的力量就要从北岳山魂内爆发出来,温鸦迅速后撤百丈,右手划出道道红光,在空中写出了一个‘定’字,化为一幅足有百亩方圆的巨字,护在自己身前。
六名帝官也看出不对,各将神念神力灌注于‘九州印’内,迅速抽回各州香火,护在身前。
六枚‘九州印’化为六座方城,将六大帝官守护在内,四外香火金光缭绕,说不出的神圣庄严。
君不苟‘恶名’太甚,神祇们都知道他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斩过罗胜、逼退过北岳老爷,如今见北岳山魂也被君不苟一掌一拳击破,都抱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
他们这一撤回香火,北岳之魂顿时‘贼去楼空’,再也无法坚持,轰的一声在空中爆炸开来,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啊啊!温鸦,早晚要与你算账!”
北岳之魂又恢复成先前的山岳虚影,狠狠骂了温鸦一句,几个闪动间便消失在北方天空中。
他是北岳老爷最心爱的法宝所化,说是老爷的心腹亦不为过,这次好心来为温鸦助拳,结果却闹了个灰头土脸,这笔账自然是要算在温鸦头上的。
“说到算账,君某这笔账也是时候算上一算了!”
君不苟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仓啷!”
还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剑鸣起处,天地皆碧,连同温鸦在内的七大神祇都觉眼前一黯,瞬间无法视物。
这一刻无论天上地下、城内城外、神祇百姓、还是悄悄在四外观战的毛神小妖,都见到了那自心头流过的一道璀璨剑光。
仿佛是一条青色真龙,自天地交集之处生出,裹挟天地之威而来。
“来得好,正要你如此!”
温鸦毕竟修为高深,六大帝官都未看清这一剑,他还是看到了那稍纵即逝的一道剑影。
来自天地一线间,起如一条青线,转瞬近身,暴涨开来,剑光暴起瞬间所展现的威力,竟是他千年来仅见。
“定!”
温鸦开口喷出一道神息,灌入挡在身前的那个定字中,顿时红光暴涨,时间空间仿佛都轻轻停顿了一瞬,跟着就见一道青色剑光破开自己禁法,已经到了身前。
“好狂的君不苟,你一剑斩向七神,好大的威风煞气,可是像这样的一剑,你还能斩出几次?”
温鸦右手连连划动,一个个接一个的定字在身前展现。
他追随北岳帝君多年,当年花果山猴王一妖一棒扫荡天下神祇,五岳帝君都不敢轻撄其锋,天门之下,千年无神!
他也只能躲藏在北岳帝君的洞天之内,于地下三万里深处不言不动、不吃不喝、不见不闻、不神不鬼,借地心真火淬炼神体,于万般苦楚中领悟了这一个‘定’字。
这个定字一出,能于瞬间定天下万物,御天下利器,可保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能将这个‘定’字击破的,放眼天下间也就是五岳老爷了,却不想居然被君不苟一剑连破数次。
不过君不苟击破的次数越多,他就越是开心。
他本就是万年前的一只火鸦成妖,因为跟对了‘主子’才能化妖为神,成了正果,见识自非寻常神祇、妖魔可比。
如何还看不出君不苟这一剑已经是大陆神仙境界,而且在这个天地生变的时代居然可以借用天地之威来斩杀对手,无怪就连那罗胜都被这一剑斩杀。
不过借用天地之威,自身消耗必也极大,君不苟竟然一剑斩向七神,即便没有油尽灯枯,也必然消耗巨大。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这一剑连破九个‘定’字后,终于息光敛影,缓缓消散在他的面前,温鸦心中暗喜,可当他看到只是面色微白的君不苟,却又暗暗皱眉,迅速转头向六名帝官望去。
君不苟那日连北岳老爷的分身都击退了,他们这些神祇自也不是蠢蛋,知道这煞星不好招惹。
这次前来围杀君不苟,六大帝官齐携‘九州印’,便是准备万一北岳山魂都压不住这个煞星,他们就以印化城抵死不退,消耗君不苟的体内真罡。
等君不苟消耗的差不多了,温鸦再下杀手,到时就算那大贞国师前来救援也是不及了。
只是方才要应付君不苟那一剑,温鸦自己都感觉压力不小,此刻他最担心的就是六大帝官首先撑不住。
君不苟这家伙太变态了,刚才那一剑之威居然让他想到了帝君出手的威势,可看君不苟只是脸色微白,似乎再斩个两剑、三剑也不算什么事情。
六大帝官惨了。
君不苟一剑之下,‘九州印’所化坚城早已支离破碎,六枚神印遭受重创之下,在空中不住翻滚,仔细望去,每一枚‘九州印’上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六名帝官皆是高冠倾斜、神衣破碎。
衮州帝官眉心处现出一条半寸多深的剑痕,金色神血不停流出,竟然无法遏止;荆州帝官右边的耳朵被削去了半边;豫州帝官少了条胳膊;梁州帝官被切去半边面孔;雍州帝官断了一只右脚。
这还是他们有九州印护身,已经挡下了大半剑势,否则早就如滨州城隍般烟消云散了。
“嗯?”
温鸦看了一眼新任北夏州帝官的宋公明,微感诧异。
这宋清虽也十分狼狈,却还是个完整囫囵的样子,竟似未受伤害;温鸦用神眼仔细查看,才看到宋清胸前藏了一面非金非铁、形容古朴的龟甲样盾牌,一股苍凉幽古的气息正从这面盾牌中隐隐发散出来。
“万年玄龟盾?
这该是东海龙宫中的防御至宝,调用此宝不需天地灵气,在如今这个时代更是珍贵无比。
这宋清莫非是与东海龙宫有什么渊源?倒是不能轻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