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金身!”
发现自己被剑意所困,罗胜又羞又怒,愤怒还在其次,最重要是他的面子都没了。
九州帝官已是高级神职,说是下界神祇九巨头也丝毫不为过,哪一个不是掌管了数路几十州的下界大能?
只要五岳老爷不出,九州帝官说句话就等同是神喻。
人间帝王是个什么东西?大贞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帝肯为他端衣提鞋才算是个明白皇帝,他还未必会接受,南越国的美人儿也不少呢,那些专修蛊术的女子个个都充满了诱惑。
像他这样的身份,只是要带走一名获罪的城隍而已,居然被逼迫至此,这还有何脸面可言?
顾不得许多了,先破了对面‘老怪’的剑意再说!
罗胜也顾不得动用九州金身要耗费巨量的香火神力,神念一动,立即化为一尊身高足有六丈的九州金身。
这尊金身穿着一身朝服、高冠博带、神态威严,一手倒提涨大了足有百倍的金枪,一手握着方印,稍稍俯首下望,浩大神威顿时覆盖了这方天地,无论是玄狐洞天中人,还是地面上的十几万军民,都在瞬间产生了神凡天隔、神威不可冒犯的想法。
“哦?这倒是有些上神的样子了。”
君不苟承认,比起罗胜的九州金身,张青的土地神形、顾年生的城隍金身可就不够看了,完全没有九州金身那种扑面而来的神威压迫。
天下分九州,九州帝官就是替上界牧民,让这些下界百姓畏惧神明、信仰神明,最后眼中只有神明。
然后老老实实的奉献香火,自己奉献一生还不够,儿孙还要继续奉献。
在如今的大贞朝,百姓敬畏神明还要远远超过敬畏大贞皇帝、敬畏书中的道理和世上的法律,这些百姓早就被神祇彻底洗脑,如果有人敢说神祇半个不字,他们就会群起而攻,对方就算立即认错也不成!
他们会瞪着眼睛,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用非常大的声音要求对方向神祇谢罪!并试图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最热爱神祇的良民。
有这种愚昧的百姓,就有了这个世界,就让神祇的职级越高,威严越甚。
要改变这些百姓真的太难了,顾年生周密计划上百年,又肯舍弃自己一身,才让这云州城的百姓开始学会了质疑神祇,算是播下了星星之火。
可是谁又能知道,这些星火有多少会半途熄灭,真正能够参与燎原盛举的,又有多少呢?
“本神掌九州神权,一言九鼎,就算是人间帝王也要遵从,又岂会被春花秋月迷惑,给我破!”
九州金身发出浩荡神音,一时将君不苟的剑光都冲淡了许多,左手金印一照,动用九州神权,顿时北夏州区域内的所有神庙齐齐感应。
上百座土地、山神、城隍庙,都在释放出香火愿力,迅速向云州聚集,简直就像是人间的臣子朝见天子,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百鸟齐飞,来朝见凤凰。
这就是九州帝官与下级神祇的不同之处,到了他这种级别,所拥有的实力除了来自自身修炼外,更多的则是来自神权!
神!不可一日无权!
而且他的神权可不仅仅限于一州一县,一地一庙,而是覆盖了整个北夏州,包括了京西路、京东路、山东路、山西路、洛东路等五路七府三十四州一百二十七县!
在这片土地上,他这位北夏州帝官就代表了‘真理’、代表了‘正义’,任何人类、妖魔、甚至是下级神祇胆敢反对,就是冒犯神权、不爱神、不敬神的异端!
“哈哈哈,道友,你实力虽强,不过一剑轮转四季而已,虽是惊才绝艳令本神大开眼界,始终不过是一人之力。
如何能斗得过手握大权的我?今日,本神就让你知道神权的力量,用上界赋予我的权力压死你!”
短短时间内,罗胜便聚集了无数香火愿力,手中金印一翻,香火金光汹涌而来,君不苟只觉青锋剑微微一沉,仿佛被压上了几座山岳,四季剑意不觉微顿,已不似先前那般运转自如。
‘看着’眼前的春花渐渐消散,一轮刚出现不久的夏日骄阳就要消散,罗胜放声大笑。
他知道,任凭面前这个‘老怪物’有多么强大、四季剑意如何神奇,自己都是赢定了。
呵呵,你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流落下界的一尊‘野仙’罢了,如何能斗得过手掌大权的本帝官!
手中金枪一抖,就要狠狠刺破眼前那幕已是十分勉强的秋意秋景,道友啊,你这秋日的菊花都要残了,还说什么四季剑意,真要笑死本神不成?
“这北夏州帝官手掌神权,确实是不好对付,看来今天是无法藏私了......”
君不苟剑式飘忽,四季剑意绵绵不断,被罗胜冲破一层,便又补上一层,哪怕被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的神力神念打压的几次中断,依然是不慌不忙、淡定从容。
青锋剑一抖,剑意忽强。
那是一声春雷乍响,凡间大地处处喜气洋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硝烟的味道。
立春!
之前的春之剑意虽然弥漫春意,随风潜入叶、细雨也温柔,却终究还是没有明确这一个‘春’字,此刻君不苟剑意忽强,明告天下,立春了!
漫天细雨,滋润万里江山,这是比油还要珍贵的雨水啊,有了它,今年就有了好收成。
雨水!
“咔嚓!咔嚓!”
无数道惊雷闪过,春已渐深,土地变得更加松软,从泥土中爬出来了好多虫豸。
惊蛰!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