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庭不觉皱眉,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刻在滨州上空足足有七尊神祇要‘请君先生赴死’,九州帝官到了六位,还有一位是北岳帝君座下的巡游大神!
七大神祇齐聚此地,竟是要斩杀一位凡间武者。
本以为君不苟虽然斩杀了滨州城隍,毕竟这位大城隍也确实有错,更不该强词夺理、以神权压人。
就算君不苟有错,神祇当众诛杀一位凡间武者,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何况还有他这个人间神代表人间皇庭出面,就算要追责君不苟,也该交由自在尊神庙才对。
哪里想得到这些神祇居然如此决绝,竟丝毫不给人间面子?
“君兄,七大神祇联手非同小可,你还是速速离去为妙,这里有我来阻挡,温鸦神职虽高,谅也不会对我下手,毕竟我代表的可是人间皇庭。”
花落庭秘密传音道:“所以君兄不必担心我,快走!”
见君不苟不言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花落庭大急:“君兄,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巡游大神的实力绝不在五岳分身之下,更何况还有六尊九州帝官呢!”
“我还在奇怪,九州帝官该是九尊神祇才对,为何才来了六个?”
君不苟从乾坤袋中取出玄铁青锋剑,在剑匣上轻轻一弹,发出清鸣之音。
“还有三位帝官没来,似乎都是东岳帝君的直属心腹......
哎,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六大帝官齐至已经足够可怕了,而且他们都带了九州印来,这分明就是要全力出手啊!”
花落庭急道:“这七尊神祇如果合力出手,只怕就是大陆神仙当面也难挡其锋锐,那可是传说中的大陆仙,天门之下凌绝顶。”
“那不正好?君某修习武道,不知仙神境界,今日正好借这七尊毛神一试修为。”
君不苟笑道:“花兄带金不换他们离远一些,免得受了波及,你也不需出手助我,否则便是坏我修行。”
“你就是个杠头啊!好好好,在你被打死之前,花某绝不帮你,免得坏了君先生你的修行!”
花落庭气得四条眉毛都是一阵抖动,这什么人啊,我想帮你难道还错了?
不过这家伙好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还真能逆天翻盘?
也罢,我就先在一旁观看,这家伙若真有性命之忧,再出手救他便是,老子好歹也是唯一的人间神,只要五岳老爷没跟大贞彻底翻脸,这帮神祇谁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心中虽然恼怒,却也无比好奇,当下用神光卷了日有恙金不换他们就走,朱高愣了一下,竟也乖乖跟了上来。
君不苟提剑在手,带鞘长剑翻转,用剑尾一点空中诸神祇:“君某今日恭请各位神祇先死上一死,如何啊?”
“好大胆!”
六道蕴含怒意的神音当空响起,就连一直面带微笑的宋公明都变了颜色,一脸盛怒的望着君不苟。
满天金光缭绕!
却是六大帝官齐齐现出了金身,迅速与神躯相合,没有半分犹豫,显是都是动了决一死战的心思,今日不杀君不苟誓不罢休!
“今日,吾借北岳之魂,碾压无知凡人君不苟于东海之滨!”
看到六位帝官都合了金身,温鸦微微点头,大袖一展,飞出一片青幽山景,却是整座北岳蘅山的山影。
与那日黄乞丐的掌中托岳完全不同,此乃北岳之魂,巍巍之威遍布天空,可感知山中灵脉、戊土精气奔涌。
北岳乃神山,自有山之魂,温鸦所借山魂已有灵智。
北岳山魂一出,虽然距离君不苟还有千丈,却已经有万万钧之力当头压下,仿佛真正的北岳蘅山在此,要镇压君不苟!
“不好!”
花落庭看了一眼金不换,忽然想起了千万年前花果山的那位‘英雄’。
那位不仅是猴族的英雄,更是天下妖族的英雄,甚至是天门之下所有生命的英雄!
就是这样的一位英雄,叩破天门、孤身奋战千年,虽然成功杀入天门,最终还是被压在了天界‘五行灵山’之下。
那一日下界哭声震天,五岳归位,天下神祇再掌权柄,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千万年后,下界的生命甚至忘记了这段传奇,忘怀了这位英雄。
今日温鸦所借的北岳之魂自然不比天界五行灵山,却让他又想起了那道面对天门的孤寂身影。
可叹啊!那时天下的人类、妖魔无不希望这位英雄能够得到最终的胜利,却没有一个肯追随在他的身后......这位为天下人类、妖魔抱薪而行的猴王是何等的孤独!
花落庭狠狠揉了一下眼睛,千万年过去了,他又看到了一道身影。
青衫落落,一柄剑、一个人,昂首望着缓缓下压的北岳山魂,面带轻松笑意。
这道潇洒已极的身影,仿佛在这个时空与千万年前的那道身影合而为一。
他们一者为人,一者为妖中大圣,却有着相同的精神和追求。
他们,应该算是同道。
花落庭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痒痒的,
金不换哭了,
朱高似乎很激动,
日有恙在笑,笑容中透出一股诡异......
“九州民望,香火归德!”
六名帝官面若金纸,这是金身与神躯相合后全力调动香火神力的表现,六枚‘九州印’齐齐晃动,顿时从六州之地涌来无量香火,就如六条金龙般钻入了温鸦借来的北岳山魂中。
北岳山魂一阵猛烈摇动,由虚转实,宛然已是一座真正的北岳蘅山,正对着君不苟的山底截面上显出一张七窍皆具的面孔,张口大笑间,上百座仿佛小山一般大小的巨石已经砸向了君不苟。
同时这座北岳山魂开始迅速下压,竟然是要将君不苟一举镇压至死。
北夏州帝官宋公明忽然叹息一声,诚恳无比地道:“君先生,今日已成绝杀之局,就算有自在尊神在,只怕也救不得你!
本座与君先生有旧,素知先生性情虽然乖僻了一些,却有扶危济困之意,本座为之钦佩。
所以啊......本座还是想要帮一把先生,只要先生肯弃剑认罪,诚心悔过,本座宁受上神训斥,也愿为先生讨得性命无忧,先生以为如何?
君先生,宋清是真心实意,还望先生明鉴。”
果然是‘及时雨’,宋清一脸诚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君不苟是过命的交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