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在哪裏?
在曾经的中州北方,
那裏在数千年的时间裏,都是中州厚土的权利中心。于是在末世来临之后,遗留给人类的最大的幸存者基地。
它承载了人类对于生存的希望,也寄存着人类文明流传的最大力量。
从夏阳基地往方舟方向开,
花藏和阿斐两人日夜兼程开了整整两天。从地图上看,
距离方舟基地大概只需要一小时了,
花藏却操控着飞车慢了下来。
她总觉得这个位置,
她十分熟悉。
北方的夏天,绿树成荫,
到了秋天过后,就会是一片光秃秃的树干。
夏天的水面是粼粼波光,冬天却是厚重的冰层。所以单纯从天下往下看的话,
地理特征会出现明显的不同。
花藏盘悬的地方,是一大片湖。
湖水泛绿,离着湖水不远处,还有一大片平坦的荒野。
冰湖……
木鸟基地?
花藏想了想,还是调转了飞车的方向,顺着荒野飞了过去。
没过多久,她看到了一片建筑。
一片由石头泥土混合,
搭建在一座大山的外围。
大山斜卧在地面,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卧倒在地的啄木鸟。那一片石泥混合建筑,
就是长长的鸟嘴。
花藏的手有些颤抖,
嘴唇也微微哆嗦着。
从她再次醒来,
她就想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但是木鸟基地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又觉得,内心深处有着说不出的抵触与难受。
她一起长大的伙伴在这个基地。
她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
在这个基地。
她被保护,被伤害,被教导,被遗弃,也都是在这个基地。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的情绪,满得让她甚至无法自抑。
飞车在她手中加速,朝着木鸟基地的鸟眼处急撞而去。
离开许久,是时候回来算一算总账了。
只是随着飞车的临近,花藏发现了一处很是诡异的地方。
这裏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
不管是在河边劳作,洗衣,或者挑水的人。还是在农田裏耕种放牧的人,还是在基地周围警戒,预防外敌的人也没有。
这裏的人好像离开了许多,农田裏长满了杂草。
那一大片农田,承载着基地裏大部分的粮食产出。
每年花藏都会为基地的农田催发大种的种子,再由基地的其它木系异能者将它们种在农田裏,由普通无异能者照管,直到收获。
可现在……
花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到飞车近了,花藏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木鸟基地已经废弃了。
从破烂的住房上,从曾经冒着黑烟,如今死气沈沈的作坊烟囱上,从积满各式落叶,杂物,却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裏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们都去了哪裏?
花藏就像是一拳出去,却落在了绵花裏一般,心裏格外不得劲。
这裏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可也同样的无比陌生。
阿斐躺在后座上,侧耳去听,还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让她从眼前的荒诞中抽离出来。
是这裏也发生过尸变?
可是没找到丧尸咬人过后的四下飞溅的血液痕迹。
从有些窗口看进去,可以发现,屋子裏留下的杂物非常少。基本上能带走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这说明基地裏的人是自行离开的。
他们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只留下不便带走的大型家具,以及某些遗漏物品。
“怎么了?这是哪?”
阿斐坐了起来,目光扫过车窗外空无一人的建筑。
“这裏……应该是木鸟基地。我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阿斐的目光刷的一下落在了她的脸上:“你在这裏长大?”
“嗯!”
花藏把车停在了鸟眼处的广场上,抬腿下了车,指着广场旁边一个三层小楼对阿斐说道:“以前……我住在那裏。”
阿斐看看三楼,又看看她:“这裏发生什么事了?”
花藏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木鸟基地离方舟基地很近。我原本还想过离开方舟基地之后,就再转道过来。没想到……”
没想到半路就遇上了,而且基地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离开得有点仓促,但是却是有准备的离开。”
阿斐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张纸片起来。
纸片上写着几行字。
专家预测今年将有寒潮,请各基地人员,做好防御准备。另外方舟基地开放接纳流民,所有人都可在入冬前进入基地。
下面还有一份简单的地图,让人们可以依据这个地图,直接前往方舟基地。
花藏看着这张传单若有所思。
花藏在木鸟基地的这些年,都只听说过方舟基地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但是她一次方舟基地的消息,和方舟基地的人都没有听过,见过。
如今在这裏,也能看到方舟基地的传单!
是方舟基地在这几年裏有了新的科技发展?让他们解决了交通问题?或者传送问题?
方舟基地!
藏了无数秘密,在等着花藏前去探索。
“你不上去看看吗?”
花藏没有迟疑,带着阿斐走了边上的通道,直上三楼。
记忆中她的房子,三层最左边。她在房子裏放了一个书架,可以搁很多她喜欢看的书。还有一架小提琴,还可以拉出声音,只是她不会拉曲,只能偶尔摸一摸,试拉一下。
也不知道她死后……
她的房子,她房子裏的东西,都去了哪裏。
还有房子裏她养了好些盆花,大的小的,赏叶的,赏花的,各不相同。
站在楼下的时候,看不到她种花的阳臺,也不知道她的那些花,还在不在。
阿斐默默的陪她往前走,两人耳边只有彼此的脚步和呼吸声。
上了楼,走过转角,第一间就是花藏以曾住过的房间。
她站在拐角处,却没有上前。
阿斐从她身侧迈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一起看着旁边的房门。
随身球悬浮在他们身边,将花藏的神情尽收眼底。
花藏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既不伤感,也不愤怒,只是轻嘆了一声道:”以前……我的房门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