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便夺取数名返祖者战士的生命后,吸血鬼仍未得到满足,他在夜空中发出放肆的笑声,指尖血线如同十条活物一般穿梭于战场之上。
奥恩怒吼一声,战锤上的金焰延伸至双臂,周身皮肤上显现出明亮的燃烧纹理,令他在风雪中化身为一具燃烧的火焰巨人,将缠绕而来的血线烧成灰烬,于黑夜中释放出冲天的金焰。
“肮脏的吸血蝙蝠,”巨人的怒吼声震碎了周遭飞雪,“来尝尝烈阳的怒火!”
血族大公优雅地侧身避过火焰,黑色大氅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指尖轻弹,被烧毁的血线突然再生,末端分裂成数百根细如发丝的红芒。这些红芒钻入地面,下一秒从奥恩脚下的阴影中暴起,如同荆棘般刺向巨人全身要害。
面对从阴影中刺出的血色荆棘,奥恩独眼中迸射出熔金般的炽芒,他猛然跺脚,身下的地面轰然炸裂,一圈金红色火环以他为中心爆开。烈焰如怒涛般席卷四周,将血线灼烧成扭曲的焦黑残渣,在空气中弥漫起腥臭的焦糊味。
“受死!”
巨人咆哮着跃起,战锤裹挟灼热金焰砸向空中的维拉斯,他速度极快,跳跃而起时竟在空中爆发出尖锐爆鸣。
“粗鄙的野蛮人。”
吸血鬼轻笑一声,身形倏然散作千百只蝙蝠躲过锤影,于更高处重新凝聚身影,指尖悬浮起一道猩红符文。
下一刻,符文炸裂成漫天血雨,每一滴都带着腐蚀性的诅咒,落在奥恩的火焰铠甲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金焰被污血侵蚀,立即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奥恩咬牙运转体内余烬之力抵抗诅咒,然而终究只能护住他自己,营地中的许多生者被碰到污血,接触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蛛网一般的黑红色纹路——那是血族毒素腐蚀的表现。
与此同时,那具干尸将枯槁的双手插入雪地,从指缝间滴落浓郁的浓绿色毒液,在雪地下疯狂滋长。干尸唇齿间发出沙哑的吟诵,腐烂干瘪的胸腔好似风箱般起伏,自眼、耳、口、鼻等周身孔窍中喷吐出无数荧绿色的孢子。这些孢子在寒风中飘散传播,转瞬间便落地长成无数扭曲可怖的腐烂菌类植物,它们挥舞着布满脓疱的藤蔓,向奥恩喷涌出漫天的毒雾。
玛姬哈玛特见状强撑起身,鸟首骨杖重重顿地,银色星芒自杖尖迸射而出,在毒雾前筑起一道流转银光的透明屏障。
然而孢子接触屏障的刹那,竟如活物般吸附其上,迅速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这些瘟毒会腐蚀以太,”她眉心竖瞳中流淌出金色的血液,“雅拉的眷者,快帮我驱散这不洁的毒雾!”
格温立即会意,他迅速默念风神密咒,古灯中“ཨོཾ”、“ཧཱུྃ”、“རླུང་གི་རྒྱལ་པོ”三节咒语连为一体,在这一瞬间仿佛有某种不可知、不可见的伟大存在降临在格温体内,借由他之喉舌吐出古老的神明敕令。
“Om Hum Lung Gi Gyalpo!”
青毛狮子扬天长啸,荒原上骤然刮起一股强风,格温挥动风马旗,口中连诵密咒,自高天之上席卷而来的强风越发暴烈,其中隐约可见无数半透明的高大奔马,它们在夜幕下乘风而来,受风神律令化作呼啸的青色风流,将漫天毒雾撕扯得支离破碎,显露出隐藏在其中的无数毒尸和那名施法者。
毒雾被狂风撕碎的刹那,玛姬哈玛特的骨杖已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芒。
老人嘴唇急速翕动,杖尖迸射出的星光如锁链般缠向那具干尸施法者,却在逼近其周身时被一层墨绿色的腐化屏障所阻隔。两股力量相撞时迸发出刺耳的嘶鸣,在空气中弥漫起硫磺与朽木燃烧的焦臭。
“雅拉的眷者,小心!”玛姬突然厉声警告。
格温也在同时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后颈寒毛倒竖,紧接着瞥见施法者腐烂的眼窝中蓝光大亮,枯爪般的五指朝他虚抓一下——立即就有一缕色泽浓郁的墨绿色烟气从干尸指尖窜出,化作毒蛇般的诅咒之箭直射向他的眉心!
“རླུང་གི་རྒྱལ་པོ!”格温疾诵密咒,手中风马旗猎猎作响,旗面上青狮图腾怒目咆哮,自脚下掀起一道裹挟雪粒的旋风屏障拦在身前。玛姬哈玛特也在同时捏碎一枚念珠抛在身前,于空中化作繁复的星纹,同风墙一道与诅咒毒箭轰然相撞。
嗤——
毒箭被星纹与风墙阻挡,自其中传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声,最终溃散成满地蠕动的菌丝。然而更多的毒尸已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腐烂的喉管中挤出非人的嘶吼声,幽蓝色的眼珠死死锁定格温,显然是将他当做了头号目标。
“低头!”
法尔科尼的吼声从侧翼炸响,格温立即本能俯身,一柄弯刀擦着他发梢劈过,将一具扑来的毒尸头颅削飞。原来在他们与那名施法者斗法时,一具身形瘦小的尸骸不知何时在雪地中悄然摸到了他们身后,意图偷袭格温,好在法尔科尼始终持刀警戒,令它的奇袭功亏一篑。
“为了神圣的烈阳之父!”法尔科尼怒吼着旋身劈砍,刀光如新月横扫,将三具毒尸拦腰断成两截。他一边抬脚碾碎亡者还在抽搐的头颅,一边念着那蹩脚的萨满咒语,好像这样能够给自己更多的勇气去砍翻这些非人孽物。
此时奥恩与血族大公的战斗已趋于白热化,巨人手中战锤大开大合,每次挥舞都会释放出炽烈的金焰,将周围的毒尸吞没为灰烬,为身旁的返祖者战士们赢得一线喘息的机会,但吸血鬼身处战场之上随时能够补充鲜血,诡异的血线生生不息,已在奥恩双腿血肉上腐蚀出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甚至有几处可见白骨。
就在奥恩双腿被血线腐蚀得血肉模糊之际,北方荒原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格温循声望去,只见数十具钢铁巨兽刺破风雪——那是一种形貌怪异的巨型蒸汽战车,它们足有六米高,外形如同直立的犀牛,覆盖着铆接钢板的身躯喷吐着白雾,背部炮管旋转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底部设有六条挪动的铁足,每台车顶都飘扬着金色的猛虎旗帜。
“前面是什么情况?”
为首战车的指挥舱内,身披甲胄的艾琳娜·瑟莱曼审视着前方的景象——他们早在十分钟之前就注意到了此处熊熊燃烧的火光,这里似乎是一座规模庞大的达尼亚人聚落,然而此刻这里的达尼亚人们正在与一群形貌狰狞丑陋的绿色怪物互相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