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荒原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前行。
当收到最高指挥官的命令之后,灰鬃与炎锤军团便立刻启程向东,追逐那些逃跑的达尼亚流亡者。
双月皎洁的光辉之下,身着猩红色与银灰色甲胄的战士们沉默着在雪地上前行,无数运送物资的蒸汽战车从他们身旁驶过,沉重的履带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行军队伍中央,一辆高约六米的“铁犀”指挥战车中,艾琳娜正俯视一张在面前铺开的荒原地图,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长桌支撑起了这幅宽大的羊皮地图,十皇子哈德利坐在长桌对面,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的长姐,十三皇女柯娜则坐在舱室边缘,静静地望着观察窗外荒僻的雪原。
“从我们出发开始,你就这样一直盯着我看了十分钟,”艾琳娜头也不抬地说,“有话就说,哈德利。”
“一个传识者。”哈德利语气笃定,“大姐,那达尼亚人是个传识者!他能感知你的内心,使用精神冲击时甚至都没有施法过程,他是天生的那种!”
“我知道。”
皇长女继续认真地研究那副地图,“原本我只是有所怀疑,直到他在营帐里使用精神冲击时,我才真正确定——那个叫格温·斯托维恩的萨满竟是一名天生的传识者。”
“那大姐你应该还记得,父亲在这次出征前特意交代过我们,要格外警惕一切先天传识者,”哈德利提醒她道,“如果在敌军中发现任何这种人的行踪,即便不能确认,都要立刻在第一时间不择手段地杀死他们。我们应该命令士兵们全力追杀那个达尼亚人,而不是要活捉他。”
艾琳娜闻言抬起头,目光越过哈德利落在柯娜身上。
“你也是这么想的?”
“大姐你才是最高指挥官,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但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
一直在观望窗外的十三皇女转头露出微笑,“我认为现在已经到了让静默者们出动的时候了,毕竟父亲打造这支军团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那些群岛的传识者,能够真正与一名先天传识者交锋,对军团的战士们来说也是一次宝贵的机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
艾琳娜微微点头,“但我认为现在还不是让静默者们出动的最好时机。”
她的指尖划过地图表面,“哈德利,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我的命令不变,依然是活捉那个红发萨满,将他完完整整地带到我面前。”
哈德利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座椅,“但父亲说——”
“父亲要的是胜利!”艾琳娜一拳打在桌上,“如果我连一个小小的达尼亚传识者都无法征服,还怎么为父亲征服荒原和北境?而且驯服一名活着的传识者,远比杀死他更有价值,你们不用再劝,一切后果由我这个最高指挥官承担,就算出了意外父亲也不会怪到你们头上。”
指挥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蒸汽管道中传来低沉的嗡鸣。
哈德利与柯娜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选择沉默。他们太了解这位长姐了——一如她觉醒的法则之力那般,皇长女艾琳娜的脾气就像极地永不融化的冰川那般固执。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算是父亲也很难将其说服。
然而艾琳娜此刻却不知道,在此刻的荒原之上,想要抓住那些达尼亚流亡者的可不止她一人。
不过严格来说,对方也不能称之为人。
在莱茵军团前进的同时,在西南方雪原上,一支数百人规模的骑兵队正如同幽灵般穿梭于风雪之中。
这支队伍像一股流动的阴影,骑士们乘骑的漆黑夜魇马于雪上疾驰无痕,为首的指挥官高踞战马之上,紫晶般的眼眸在兜帽下闪烁,斗篷边缘流淌着如同活物的黑雾——那是混沌赐福的印记,将整支队伍笼罩在永夜般的帷幕中。
每一名骑士都披挂着特制的魔法重甲。铁黑色的甲胄表面蚀刻着扭曲符文,仿佛有暗红色的血管在金属下搏动,狰狞头盔的眼眶里跳动着紫色魂光——那是他们背弃信仰,投身于混沌腐化的标志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