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青色光芒出现在格温意识深处。
精神世界中,青铜古灯的火焰不知何时竟自主转换为青色,底座上的空行度母像也愈发明亮,就在维拉斯獠牙距离格温脖颈仅剩半寸时,古灯底座上的那尊青衣度母像竟忽然睁开了双眼。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血族大公心中升起,他生性谨慎,立刻向后飞跃退开。
“小心!那小萨满身上不对劲!”
奈恩德尔也察觉到了格温身上的气息变化,他却比维拉斯凶狠得多,非但不退,还抽出弯刀劈向格温头顶。
“锵!”
金属碰撞的爆鸣声将周遭数十米范围内的积雪震得粉碎,一柄造型华美的青色长剑凭空浮现,稳稳架住暗精灵的刀锋。剑身震颤间,一股凶猛强风呼啸而来,不单将奈恩德尔逼退三步,四周高大的云杉树也随之剧烈摇晃,自树丛上掉落簌簌积雪。
下一刻,古灯上的青衣度母伸手撕开灰雾,从灯座上走了下来,出现在格温身前。
奈恩德尔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见那凭空出现的少女身披绣满风纹的青色薄纱,面容姣好,美貌绝伦,头戴一顶山形宝冠,双眼下各有一滴红色泪痣,曼妙纤细的躯体上佩戴有诸多璎珞珠宝,下身着一件以丝绸制成的华贵深黄色重裙,一手持宝剑,一手捧骨瓷碗,赤足护在格温身前。
“护卫灵?”
维拉斯见多识广,知道这些野蛮人中的萨满除晓得诸般变化法术,最擅长的就是招引英灵作战。
此英灵非同于教团概念中的英灵,在达尼亚人的宗教观念中,只有最勇猛、拥有卓绝功勋的格萨才能在死后被信奉的祖灵拔擢为英灵,其本身不单承担起护卫祖灵的殊荣,也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登神,又被称为本尊祖灵的护卫灵。
几乎每一尊祖灵都有自己的护卫灵,当达尼亚萨满到了第五次第,就能以密咒招引来祖灵本尊的护卫灵。其实格温如今以密咒召唤的两名风魂骑士就是护卫灵雏形,等他升阶到第五次第,所召唤的便不再是普通的风魂骑士,而是拱卫风神雅拉的侍卫灵,皆是蛮族自古以来流传的长诗中有名有姓的英雄。
因此维拉斯此刻以为这少女只是格温召唤的护卫灵,虽然惊讶这小萨满在第六次第就能将护卫灵召出,他内心也并未太过重视。
“奈恩德尔,你是不是在山脉里睡得太久,连个护卫灵都解决不了?”血族大公冷笑一声,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这小萨满确实有点本事,不过也就这样了,受死!”
他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向少女袭去。血族大公的剑势阴毒刁钻,剑锋上缠绕着猩红血雾,每一击都直取要害。然而少女却只是轻轻侧身,青色长剑如流水般划过一道弧光,竟将维拉斯凌厉的攻势尽数化解。
“嗯?”
维拉斯瞳孔骤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反手一剑刺来。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携带着整座山岳的重量,宏大如山的剑势迎面压下,血族大公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猩红披风被剑气撕开一道裂口。
血族大公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从指节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这不是护卫灵!”维拉斯尖啸出声,声音因惊骇而扭曲,“混沌在上···”
“雅拉化身。”克罗萨德腐烂的眼窝中幽火狂跳,菌丝躯体迅速膨胀成三米高的巨人形态,手中出现一把以骸骨聚合而成的大锤,“我们这是碰上真货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化身啊。”
就在三名军团长如临大敌时,少女忽然动了,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风般飘然后退,从手中的骨碗里倾倒出纯净无暇的雪粒,在半空溶解为清澈透明的露珠落在格温身上,使其被腐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再生,断裂的骨骼也发出清脆的接合声。
“阻止她!”
维拉斯蝠翼怒张,血族大公的剑锋上燃起猩红烈焰,直取少女咽喉。奈恩德尔与克罗萨德也同时出手,弯刀与骨锤封死了少女所有退路。
然而少女却在此时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种浩大的慈悲与怜悯。
她身后忽然浮现出四条虚幻的手臂,每一条手臂都持有一件法器——一手持弓、一手持皮袋,一手持号角,一手持权杖,以宝剑拦下维拉斯的刺剑,以权杖拦下奈恩德尔和克罗萨德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