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叫西蒙的精灵侍僧。”
赫尔说,“之前在路上多亏他帮忙,我们才能安然抵达这里,他说自己是奉一位大师之命来寻你的,要交给你一样东西,与你的道途有关他一直和我们一起行动,就住在我们下榻的旅店。”
她看了眼格温眉心的火纹印记,“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还提到了你眉心的印记。”
格温心中一动,意识到这名精灵侍僧应当就是塔夫大师派来寻找自己的人手。
“我明白了,”格温立刻点头,原本计划去采买贡品的念头被暂时压下,“先带我去见他吧。”
与此同时,黑石城中心,宏伟的岩石宫殿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托尔格端坐在铺着巨熊毛皮的沉重石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他并非独自一人,下方两侧,坐着他的两位叔叔——鬓发已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达金,以及身形壮硕、面容粗犷的库伦。侄子伊瓦尔已带领军队前往文德瑞瓦氏族,此刻不在殿中。
“奥恩他们所说的消息你们也都听到了,”托尔格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石厅内,“亡灵···那些沉寂千年的众生之敌,居然真的复活了。现在一支庞大的亡灵军团就要从西面的无人区出来,来攻打我们的黑石城!两位叔叔对此都有什么想法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位至亲。
达金捋着胡须,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半眯着,“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我近段时间让人到东面的海上看过,莱茵兽人的舰队已经彻底封锁了海路,击沉了所有试图靠近西大洲的船只,而且奥恩他们也遇到了一支兽人军团,莱茵帝国投入如此庞大的军力,一定对这场战争早有预谋。”
“原本依靠黑石城,我们还能与敌人抗衡,但现在又冒出来一群亡灵··”他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腹背受敌,这是灭顶之灾。我们托蒙德的力量虽强,但面对如此两股凶悍之力,恐怕难以独自支撑。”
库伦冷哼一声,“那就杀!荒原的勇士什么时候怕过打仗?管他兽人还是亡灵,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托尔格缓缓摇头,“库伦叔父,我们达尼亚人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但眼下我们的兵力的确不足以同时面对亡灵与兽人两方,这是现实。我们必须寻求一切可能的盟友。”
“维尔氏族已被毁灭,和我们实力相当的也只剩下亚科氏族了。”
“他们距离太远,向他们求援并不现实。”托尔格沉思着,“别忘了我们南边还有另一座诺曼人建立的城市,那里常年驻扎着一支诺兰帝国的精锐军团,如果我们能争取到他们的援助··”
“白卫城?”库伦猛地站起身,声如洪钟,“托尔格,那些诺曼人虽是我们的远亲,却比这些兽人好不到哪儿去,那座城市就是诺兰帝国插进荒原心脏的一颗钉子!别忘了,如今诺兰皇室的祖宗过去曾不止一次率兵攻打我们,他们不会真心帮我们,只会趁机提出我们无法承受的条件!要我们的土地?要我们的港口?还是要我们俯首称臣,彻底沦为他们的附庸?”
“库伦说得没错。”达金沉声说,“诺曼人对荒原的野心从未熄灭,他们只是暂时被莱茵帝国和其他更近的敌人牵制了手脚。向他们求援?即便他们迫于亡灵的威胁答应出兵,事后也必然要求我们十倍偿还。引狼入室,后患无穷!这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面对两位叔叔斩钉截铁般的反对,托尔格放在扶手上的手掌握紧又松开。他何尝不知道向诺曼人求援的危险?这就像在恶魔和魔鬼之间做选择。但眼下面对亡灵与兽人的威胁,黑石城随时都会面临战争的威胁,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但作为氏族的领袖,他必须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那么,”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铁一般的沉重和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就先做好独自战斗的准备。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加固每一寸城墙,准备所有能使用的守城器械。至于白卫城··此事暂且搁置。”他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但之后如果氏族真的陷入绝境,即便是一杯毒酒,我也只能先把它喝下去!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下去布置吧,要快!”
两位叔叔对视一眼,脸上忧虑未减,但也明白这已是眼前最稳妥的决定,躬身行礼后默默退出了沉闷压抑的议事厅。
在他们身后,托尔格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王座上,听着火盆里炭火轻微的爆裂声,他的目光穿透宫殿厚重的石窗,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方海岸线上那座灰白色的城市轮廓,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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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上城区。
格温在赫尔的引领下,穿过交织着香料和人潮气息的拥挤街道,来到他们几人暂住的旅店,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一处安静的角落房间。
赫尔轻轻叩门,“西蒙大师,是我,赫尔。”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身形削瘦的精灵出现在门后,他虽然戴着蒙眼布,却似乎立刻就注意到格温,明显愣了一下。
“西蒙大师,”赫尔侧身让格温上前,“这位就是您一直在寻找的人,格温·斯托维恩。”
“就是他?”西蒙退后一步,“我原本还打算去找你们,没想到要找的人却自己过来了··进来说话。”
格温与赫尔步入狭小的房间,博纳与路德维希则同艾尔莎两个孩子一道守在门外。西蒙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站在窗边,微微侧头,虽然眼睛被遮蔽,但格温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穿透性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尤其是他额心那枚清晰可见的八瓣红莲印记。
西蒙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思考,直到空气中渐渐出现一丝尴尬的气氛。
“不对,”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疑虑,像在反复确认什么,“你身上有‘钥匙’留下的烙印,这毫无疑问是大师道途的印记···但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气’···这种力量,怎么好像是萨满道途?你··你选择的难道不是侍僧道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