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赛尔,位于北境西北方的边陲行省。
《北境漫记》对这片神秘的土地语焉不详,那位矮人作者将萨赛尔称为边荒之地,根据他的记叙,与南方被蜥蜴人们占据的科林省不同,萨赛尔行省的情况更加诡异。
萨赛尔行省是一片巨大的森林。
亦或者说,一片巨大的森林将整个萨赛尔行省包裹了。
众星历一四八三年,六月四日,黄昏时分。
于朦胧的细雨中,格温亲眼看到了那片古老的森林。
几天之前,他在萨赛尔与科林行省的交界处才见过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但那时正值雨天,再加上他们一心赶路,没有注意到这座森林的诡谲之处。
此刻当他们仔细观察眼前的这片森林时,格温很快便发现了某些不寻常的地方。
这片森林的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暗沉光泽,被林木覆盖的土壤一片漆黑,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绒布。无数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光华灰白,仿佛死人赤裸的皮肤。从森林方向迎面而来的风里夹带着强烈的湿腐气息和腥甜味,这股风令格温本能地感到不快,一如那片森林,在他眼中这片蔓延向远处的广袤森林就如同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散发出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在森林边缘,被人为地撕开了一道豁口。
参差的树桩散落在漆黑的泥土上,灰白色的断木堆叠成简陋的防御工事,围出了一片临时营地。一群兽人辅助军正手持斧头与链锯在豁口处采伐树木,他们大约有一千多人,挥舞器械的动作显得有些麻木,身后的营地中烧着几堆篝火,向空中升起笔直的黑烟。
在距离营地不远的一片高地上,格温透过灌木观察前方营地的布局与哨位,这座营地的防守并不森严,大都是穿着青灰色军装的兽人辅助军,他们架设的防御点位也都面向森林,在身后暴露出大片的空档。
确认营地中只有眼前的这一千多人后,格温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千铁骑,那些狮人与虎人武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战意勃发,都刻意放缓了呼吸,只等他发出进攻的命令。
他向前挥动手掌,发出进攻的信号。
身后响起整齐划一的马刀出鞘声,高原的武士们发出如雷鸣一般的啸叫和呼喊,纵马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骑兵铁流,从高坡上的林地中疾驰向下方的营地。
营地边缘的哨兵看到从东南方狂奔而来的骑兵队伍,只来得及喊叫一声,就被一支羽箭射倒在地。伊斯坎部的狮人武卫冲在最前方,他们银色的鬃毛在风中狂舞,手中的弯刀在雨中划出冰冷的弧光,精准地劈开辅助军柔软的军装和血肉。两千名萨尔罕部的虎人则在额尔德尼的指挥下分成两股,从左右两翼切入营地。
这些虎人武卫的动作迅猛如电,他们挥舞沉重的战斧将试图集结的兽人辅助军接连砍翻,同时于马上开弓搭箭,抛射而出的箭矢带着尖啸声钉入营地的木桩和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兽人士兵的身躯。
太快了!
毫无防备的兽人辅助军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前一秒他们还在伐木,下一刻这些凶猛的骑兵就从山坡上冲到了眼前。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他们的理性,有些人崩溃地丢下武器举手投降,有人试图转身逃向森林深处,却被汗国骑兵们用套索精准地拖倒在地。
三千铁骑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迅速占领了这片营地。
十几分钟后,这场几乎是一面倒的战斗彻底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来自森林之中令人不安的甜腥味。
俘虏们被汗国武士们驱赶到豁口边缘,跪在冰冷的黑泥地里,面对着那些灰白色的粗大树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