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战斗暂时停歇后,格雷蒙特大步穿过满是尸体与残骸的战场,来到一名高大的甲胄骑士面前。
在弥漫的硝烟中,那名骑士看到格雷蒙特猩红色的身影后取下头盔,露出三皇子马库斯的面容。
“马库斯!”格雷蒙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的军团今天在战场上的表现十分优异,我注意到他们展现出了一种不同于甲胄本身的力量,那是什么?是你军团萨满们的祝福?还是某种法术?”
马库斯环视左右,见四下无人,才微笑着开口,“不,二哥,我的军团战士们展现出的力量既不是某种法术,也并非来自于萨满的祝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视格雷蒙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那是神恩。”
“神恩?”格雷蒙特皱眉,“这是三神中哪一位的赐福?帕兰?扎尔?还是凯德拉?”
“我的军团得到的赐福来自于三神之外,二哥。”马库斯的回答令格雷蒙特有些吃惊,“你可知星界之中的众神早已在注视这场父亲发起的宏大远征?父亲之所以发动这场战争,也是因为他得到了几位神祗的启示,为了挽救世界和帝国的命运,才决心发动远征。”
“那么,赐予你军团神恩的是哪位神祗?”
“祂是战争的化身,士兵的怒吼便是祂的赞歌,勇气与力量是最令祂欣喜的品质。”马库斯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虔诚,目光却紧盯着二哥的面容,观察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祂是一位古老而伟大的神祗,司掌战争、勇气与纯粹的力量。实际上,祂的目光早已穿过凡世的迷雾,落在了你的身上,二哥。”
“祂看到了你征服的意志,看到了你勇猛作战的表现,像我军团战士今天的表现···”马库斯指了指远处那些矗立在战场上的夜刃军团骑士,“只是祂来自于祂赐福的少许微末之力,只要你愿意侍奉这位神祗,便能得到祂的赐福,我们的军团将纵横北境绝无敌手,北境之天命,必将落入你的手中。”
格雷蒙特沉默了。
晚风掠过血腥的平原,吹动二皇子染血的红色鬃毛,他沉默地注视着马库斯,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未知神祗的警惕。
“注意你的言行,兄弟。”
格雷蒙特最终收回视线,转身离开,“这世上唯有远古三神才是正信,除此之外皆为异端,回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刚才你所说的那些话,我权当没有听过。”
见格雷蒙特没有答应,马库斯也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他只是微笑着戴上那顶覆盖着暗紫纹路的狰狞头盔,将一切情绪掩藏在那冰冷的金属面甲之后,随即转身,走向那片狼藉的焦土,开始指挥夜刃军团的士兵处理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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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历一四八三年,五月一日,夜。
在狂宴同盟孤堡外的沼泽中,潮湿的夜风带着沼泽特有的腥气,拂过临时营地燃烧的篝火,火焰不安地摇曳着,在赫尔巨大的白色身躯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她环视四周坐在篝火旁的同伴们,开口打破了沉寂,“我认为那两名虎人极有可能要前往帕里高原的伊斯坎汗国,我要去找格温,今晚就走。”
“我也跟你去。”
坐在一旁的西蒙立刻说,精灵苍白的面容上满是自责,“格温被带走时我也在场,这是我的失职,不将他带回来,我也没有颜面回去见塔夫大师。”
“我也去。”半张脸都包裹着绷带的小将格雷格说,他完好的左眼中燃烧着某种激烈的情感,“那些莱茵兽人当着我的面带走了亲王殿下,如果不能亲手洗刷耻辱,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一名帝国军人!”
“还有我。”
弗雷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格温也算是我的朋友,而且他还是帝国亲王,我身为密党顾问,自然要保护亲王殿下的安全。”
“教团姑且也算是群岛的盟友,”摩恩抓抓下巴,“要是被大主教知道我丢下诺兰的亲王不管,恐怕绝不会轻饶了我。”
“也算我一个!”希尔达一巴掌拍在膝盖上,“现在父亲交代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得把格温哈玛特给抢回来!”
伊瓦尔站在堂妹身旁,用力点头,“格温哈玛特为了促成诸侯同盟才身陷险境,我,我们,黑石城的所有人都欠他一个人情,”他看向赫尔,“带上我们吧,阿思嘉女士,我们一定会全力助你把他带回来。”
冯达尔灌了一大口淡啤酒,抹了抹胡须上的泡沫,“矮人从不会抛弃朋友,现在我跟你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格温这小子人不错,等找到他,我一定要请他喝一杯最好的矮人烈酒!”
法尔科尼沉默地搂紧了依偎在他身边的托尔和艾尔莎,两个孩子经历了太多,此刻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些保护着他们的大人们做出决定。博纳则一如既往地隐在斗篷的阴影里,兜帽下苍白的脸转向赫尔的方向,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看着众人坚定的目光,赫尔已然知晓他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