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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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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恶魔亲王卡戎的战斗消耗了格温大量的超凡之力,尤其是最后以风神之力凝结出的那把长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萨满之力。

  此时格温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他环视舰桥四周那些古怪的机械仪器,目光最终落在前方巨大的终端之上,悬浮在空中的以太全息投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先前那个恶魔说要在这里把我献祭给灾厄之主,再让祂吞噬伪神的力量。伪神···难道这就是所谓万机之神亚拉托的真面目?”

  格温心中思绪起伏,就在他起身想走近那台仪器的同时,一股庞大冰冷的意志突然灌入格温脑海。

  此时正是他最为放松的时刻,这股意志强硬地突破了格温心相世界的外层防护,感受到那股雄浑意念之中传来的冰冷气息,格温立刻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万机之神亚拉托!当卡戎与格温激战时,它便一直隐藏在终端之中窥探他们之间的战斗,打算等其中一方结束战斗后使用隐藏在舰桥中的古代兵器发起偷袭。

  然而当格温力竭倒地之后,亚拉托心中又生出了几分贪念。

  在祂全力抵御天外邪神的腐蚀期间,亚拉托其实依然能够感应到发生在万机之城的一切,格温冒充先知之名所做的一切自然也逃不过祂的感知。眼下正是这个人类最为虚弱的时候,自己完全可以趁机将其洗脑,重塑为效忠于祂的完美使徒。

  你不是自称为我的先知么?那现在就正是你向我献上忠诚的时候了。

  面对亚拉托无情的碾压,格温奋力以石之心进行抵抗,然而他面对的毕竟是一尊神明,即便只是寄宿于机械终端之中的弱小神祗,那也不是格温所能抗衡的。情急之下,他在脑海中观想祖灵本尊,试图借助雅拉圣像之威来对抗万机之神的侵蚀。

  一尊模糊的雅拉圣像凝聚在格温的心相世界之中,但在另一位全力施为的神祗面前还是显得脆弱不堪。

  万机之神发出冰冷的嘲笑,祂的意志轻易地击碎了摇摇欲坠的圣像投影,侵入格温心相世界的核心深处。

  顷刻之间,祂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之前,湖面很浅,中央立着一株巍峨的参天巨树,无数细碎的银沙在树根周围翻涌。此间主人的意志便显化于湖畔,正警惕地注视着自己。

  亚拉托的意识是一团白色光球,其表面环绕着数万道纷繁复杂的代码指令,不断变化为诸多机械造物的影子,彰显出其司掌机械领域的神祗权柄。

  格温只是注视那团光球,眼球便感受到一阵刺痛,一股有关机械构造的知识洪流涌入脑海,消磨他的心相力量。

  与此同时,亚拉托也在观察格温的心相世界。

  这就是这个人类的精神核心?为何会有这些奇特的异象?

  亚拉托在那棵巨树之上感应到了某种怪异的力量,这种力量十分渺小,宛若一粒尘埃。假使在外界祂决计无法察觉,但此刻当祂深入格温的意识核心,这股力量就再也瞒不过祂这名神祗的感知,亚拉托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产生多余的情感,但这种力量却莫名地有些熟悉,竟然令祂冰冷的内心深处再度产生了些许好奇。

  于是祂循着那种力量的指引,将意识聚焦于一枚藏匿于巨树林冠深处的树叶,全然无视了格温这个主人的精神意志。

  那是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普通树叶,亚拉托仔细观察片刻,随即以意志触碰树叶。

  下一刻,意识被无限拉长。

  吞噬。

  在意志接触到树叶的瞬间,某种无可名状的力量“抓住”了祂,树叶于瞬息之间探索又膨胀,它渺小如尘,浩瀚如海,叶面的边界熔化作一片无边无垠的幽暗宇宙,那些原本纤细如尘的叶脉纹理在此刻迸发出亿万道灼热或冰冷的光流,它们是运动的,是亿万年前天体变动留下的轨迹,是时光长河中迸发的无穷光焰,是遂古之初万物起源的干涸河床。

  它们跃动,扭曲,万机之神的庞大意志在这片古老的群星之中渺如尘埃,短暂的意识空白之后,祂在那股力量的牵引之下窥见了星海深处一座不可名状的巨物。

  一片森林。

  它仿佛便是这片星海的核心,其中每一株巨木都没有根系,锚定于宇宙深邃的虚空之中,枝干上缠绕着类星体喷射的耀眼明光,树叶的脉络由盘旋的原始星尘构成,仿佛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在此闪烁冰冷的永恒辉光。整片森林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虚空中微微搏动。它的另一半被某种永不熄灭的黑炎所笼罩,那火焰是绝对的虚无,是万物的终结本身。它不发出光,只吞噬周围所有事物的光与热,灼烧着那些焦黑枯槁的庞然巨树。

  这是一座活着的,同时又正在死去的森林。

  随后,亚拉托感到了被注视的“目光”。

  亿万颗明亮的“眼球”浮现在这座森林的每一棵巨树,每一道枝干,每一枚叶片之中,在完好的躯干上,在漆黑的火焰中,它们形态各异,不断变化的几何形体、旋转分散的螺旋星环、不规则晶体···所有的眼睛都漠然地注视着祂,仿佛是那座森林在此刻活转过来,冷冷地俯瞰这胆敢来到自己面前的渺小意志。

  “是祂?!!”

  只是意识到自己在被“祂”所注视这件事本身,便已令亚拉托的本体核心发出尖锐的爆鸣,万机之神在死寂的星空之下发出惊恐的尖叫,祂迅速调动所有的神力,不顾一切地想要切断与格温精神世界的连接。祂像一头被树脂包裹的苍蝇一般疯狂挣扎,要将自己的意识自这片恐怖森林的注视之中挣脱出去。

  神力全速运转之下,亚拉托迅速逃离那片树叶,回到格温心相世界的湖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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