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真的是长生吗?”
“十有八九。”
徐宗主眉头深锁,袖中手掌缓缓收拢,沉吟半晌后道,“其实这也是好事。当初他无故昏迷,我们实践的办法也没找到让他清醒过来的办法。”如今知道了长生在地球,他们这心里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当下最重要的是寻到一两个穿越者。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实是落了下风。”
“我也是这样想的。”徐灵霜纤指拂过案,蹙眉道,“我们无法明确长生的意志,既不知道他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亦不知两界局势会如何发展。”
殿内灵灯摇曳,映得徐宗主面容明灭不定。
长生宗现在的地位很尴尬。
因为沈长生的原因,她们无法像其他宗门那样只顾着攫取在地球上的利益便行了,因为目前收服地球的最大阻碍是他们长生宗的首座长老沈长生。
可他们又无法直接跟沈长生合作,双方沟通渠道的切断让长生宗此刻很被动,非常被动。
可长生宗直接被排除往那边送人的机会了。就在徐宗主踯躅不定的时候,突然收到有人求见的汇报。
徐宗主正自沉吟,殿外一名执事长老前来禀报:“宗主,山门外有一人求见,言称有要事相商。”
徐宗主的思绪被打断,眉头微皱:“可曾通报来历?”
现在有什么事可来打断他们商议之事?
“那人说...…”执事长老迟疑片刻,一封青玉简已由灵力托着飘入殿中,“说此物可解宗主眼下之忧。”
徐宗主神识一扫,瞳孔收缩——玉简内竟是两张丹方!
一张是长生宗至今没有破解出来的上古浩然丹的方子,而第二张则是只有长生宗亲传弟子以上级别才知道的沈长生拟定的悟道丹丸的方子。
徐宗主袖中手指微微发颤。
“立刻带他进来。”徐宗主的声音急切得发颤。
—
长生殿内,三缕青烟自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起。殿外暮色沉沉,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清响。
徐宗主端坐主位,玄色法袍上的暗纹在灵灯下若隐若现,他指尖轻抚着案上一卷丹方玉简。
左侧的少宗主徐灵霜一袭月白纱衣,她素手按在悟道丹丸的玉简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却始终未发一言。
殿中央的黑衣人身形如雾,宽大斗篷下仅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他袖口绣着的金线暗纹忽而化作游蛇,忽而凝成锁链,在袖间流转不定。
“阁下究竟是谁?”徐宗主突然开口。
黑衣人恭敬起身,嗓音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传来:“徐宗主,我是受行舟前辈的委托而来,代表朝夏武道部来与长生宗谈合作一事。”
黑袍人恭恭敬敬地献上了合作书。
玉简漂浮到徐宗主和徐少宗主面前,一式两份。
那两枚玉简悬在虚空中,泛着幽幽青光。徐宗主广袖微拂,神识扫过玉简内容,面上却如古井无波,连眉梢都未动分毫。
身侧的徐灵霜指尖轻点玉简,星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转瞬即逝。她收回手,唇齿轻咬。
“此事先不提。”徐宗主忽然开口,声音沉若深潭,“你先将那位行舟…在地球上的事一一道来。”
对这个问题,黑衣人并不意外。
于是便将行舟穿越回地球后,创出洗髓方,开启修行时代、发现福地、创出太雁山神识秘境、甚至演化出太虚境等事一一向徐宗主和徐少宗主细细禀告。
这些经历听得徐宗主都吃惊无比。
徐宗主原本平稳的指尖微微一动。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底的深潭泛起一丝极浅的涟漪,又归于沉静。
徐灵霜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心口的节奏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随后恢复如常。案几上的玉盏中,茶水微晃。
殿外星火忽明忽暗,如同被风吹乱的萤火。一片落叶擦过窗棂,沙沙轻响。
黑袍人说完良久,殿中都是良久的沉默。
“没想到……”长生回了地球,竟是做出了这样多的大事。
原本他们还有些迟疑,总觉得化神之会上那些人是不是合起伙来演他们呢?如今听完黑袍人所述的“行舟”的故事,徐宗主已再无怀疑。
“朝夏是一个怎样的国家?”沉吟良久,徐宗主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能够感觉得到长生是认真的,结合徐灵霜在化神大会上听到的言论。他知道长生守护地球的行为是认真的了,这也像他总会做的事。
于是徐宗主又细细地询问起来地球和朝夏的人,听完后久久的沉默。
“你……先在此处住下吧,合作的事我们之后再谈。”
黑袍人都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在殿门外的,最后一缕衣角如墨色烟云般隐入夜色。
长生殿内,青玉地砖上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四根盘龙玉柱矗立,龙口衔着的不灭“长生焰”,照得殿内光影流转。
徐宗主静坐案前,指尖一直轻搭刚才黑袍人献上的在那枚记载着地球详情的玉简上。玉简表面泛着冷光,映得他眸色愈发深沉。案上茶盏上凝着一层极薄的雾气。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旷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徐灵霜立于窗边,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影。她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心绪也平复不定。夜风穿堂而过,如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长生宗,天枢峰。
云海翻涌的悬空石台上,十二道身影踏着霞光陆续降临。
玄明议事殿内,十余张青玉案几呈九宫排列,正中悬浮着宗主专用的山河鼎虚影。
晨钟刚过三响,天枢峰顶的玄玉议事殿外便已陆续有遁光落下。殿前青玉广场上,十多位气息浑厚的身影彼此寒暄,言语间却都带着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