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山海是在二十年前穿越过来的。他在回到玄真宗的一瞬间骤然松了口气。
他感觉到只有在玄真宗他才是真正的自己。他不必去想什么行舟、元修、比较。
他也不必去想玄真宗之外还有蒼龍宗、云梯宗、天霄宗……
他只知道在宗内,自己就是这几代弟子中唯一的大师兄。
但这次穿越浮山海心里有着浓浓的不安全感。他害怕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什么人找上门来……
带着这一丝不安全感,浮山海在玄真宗过了二十年。
直到这天他在房中修习功法,却忽然心头一紧,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转头望向山门方向,冥冥中的预感让他很不安。
一名外门弟子匆匆跑来:“大师兄,山门外有一散修求见,说是从东洲来的,有要事相商。”
浮山海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样的散修?”
“一个中年男子,自称姓林,说是有故人之物要交给大师兄。”
“什么东西?”浮山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弟子得到浮山海的许可后推门进来,将一玉牌递到浮山海面前。
浮山海只看了一眼便道:“带他去偏殿等着,我随后就到。”
这玉牌……是他母亲在地球上的法器。
武道部这是什么意思?
偏殿门前,浮山海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大师兄表情,这才推门而入。
殿内站着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看到浮山海进来,他微微拱手:“庄道友,久仰大名。”
浮山海没有回礼,只面无表情的略过他,于主座上坐下:“阁下何人?”
中年男子不以为忤,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简:“在下林默,东洲一介散修。受人之托,将此物交给道友。”
浮山海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眼眸微抬,扫过玉简。过了片刻,淡淡道,“这是何意?我不懂。”
“道友忘了。”林默微微一笑,“这是道友家乡的当归花,怕道友思乡心切,有人托我向你送来。”
浮山海沉默片刻,冷笑道:“我从未托人向我送什么家乡花,你上赶着送来,谁知你什么身份?什么目的?”
林默似是有些诧异浮山海的态度,但转念一想,如今在玄真宗的地盘上,他这样的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不慌不忙地将玉简放在桌上:“道友不必着急。我还要在东麓城待上个两三日,届时若道友想起来当初所托之事了,随时欢迎到东麓城的醉仙楼找我。”
说罢,他再次拱手,转身离去,留下浮山海一人站在殿中,脸色阴晴不定。
他就知道被武道部知道身份后,他们早晚会找上门来的。
正当他心烦意乱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浮山海迅速将玉简收起,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
“大师兄,那人是谁啊?”一个小姑娘探头进来,好奇地问道。
柳青霜,玄真宗内门三长老的掌上明珠,年方十八便已筑基成功,是宗门内公认的新一代天才少女。她今日梳了个简单的飞仙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吹得飘在脸颊旁,衬得肌肤如雪。
“一个求丹的散修罢了。”浮山海眼中含笑着问,“怎么,就这么关心我的访客?”
柳青霜进门,撇着嘴:“我才不关心呢!只是...…”她忽然压低声音,“师兄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紫云秘境的,什么时候兑现?我爹说那里最近有异象,说不定有什么宝物出世呢!”
她走到浮山海身旁,故意站得很近,近到浮山海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莲香气。
浮山海对小姑娘的心思心知肚明。
他不仅知道柳青霜喜欢他,还知道宗门中有好多人都爱慕他这个大师兄。
只是浮山海从不与人回应。
“叫上卫风、雪嫣、雪芳他们吧。你什么时候把《乘风经》练好了,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去。”浮山海故意板着脸,严肃地对柳青霜道。
“啊?又要叫上他们?”柳青霜苦着脸。次次都有谈雪嫣、符雪芳她们几个,虽然师兄肯定不是故意的,没看把邬妙柏、江卫风这两个混小子都叫上了吗?但柳青霜一想到谈雪嫣、符雪芳这二人也要去便觉得难受。
谈雪嫣也是宗门长老之女,身份贵重不在她之下,而且向来有“烛映素颜,光浮雪魄”的美称。
连师兄都曾经夸赞她“立雪廊下,人雪难辨”,论容貌也是丝毫都不逊色于她。
符雪芳虽然在身份容貌上略逊一筹,但性格温婉,于符一道颇为擅长,很得师兄看中。
这两人都要去,顿时就让柳青霜心里那点雀跃烟消云散了。
浮山海瞥了她一眼,状若无奈的叹息,最后一弹小姑娘的脑袋:“行吧,我就知道你的功法肯定没练习好。”
“你这两天先到我院子里来练功吧,我盯着你,定不让你如此偷懒耍滑了。”
柔声说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柳青霜的头。
柳青霜立刻眉开眼笑:“那说定了!我这就去准备!”小姑娘欢快地跑开了,裙摆在山风中飘扬,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看着柳青霜远去的背影,浮山海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再次凝视着山门,心中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