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沈寂的将军府裏因为外面突然震耳欲聋的声音通通被惊醒,墨松率先反应过来,看了眼床上躺着的柳逸寒,跳下床推门跑了出去。
门外正好遇上同样听得动静的白玥还有墨竹,几人神色相同,皆是一片懵懂,被外面突然暴起的尸群弄得一楞。
“发生了何事?”墨竹率先开口。
“不知道,”墨松皱起眉,“但听声音应该是城外的尸群又闹起来了。”
白玥清冷的脸上充满了不解。
“不应当如此,这几日尸群还算稳定,是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们了吗?”
几人一阵沈思,片刻后,三人同时抬头,眼睛瞪大。
“司若尘!”
能让尸群这样暴躁失控的人中,他们所知道的唯有这一个人了。
“不对啊,有王爷在,他能出什么事?”
墨松忽然想起昨夜司若尘让他做的事,没来由地心下一慌,皱起了眉头。
不会吧……
“走,先去王爷的院子裏看看。”
墨松首当其冲往季青临的院子裏跑过去,快得像一阵风,瞬间变成了一个虚影。
墨竹和白玥见此也赶忙追了过去。
来到季青临的院子,从外看去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然而越是这样,墨松等人便觉得越是反常。
外面尸群那么大的动静,就连城内的普通百姓都坐不住,被这声音惊醒,没道理这两人没有丝毫反应。
墨松等人走进院子,对着熄着灯的房间喊了声:“王爷!”
漆黑的屋子裏静悄悄的,半晌也没有人应声。
墨松心裏的不安越发强烈。
昨天司若尘让他给季青临喝的酒绝对有问题,绝不止他以为的喝下去后会立马睡过去这样。
至少现下不论发生多大的动静,季青临可能都醒不过来。
墨松唯一能肯定且庆幸的是,司若尘绝对不会害季青临。
他三步并作两步,疾步冲到季青临的房门口,一把就把房门推开了。
看着黑暗中被轻松推来的房门,墨松在原地呆了呆。
门没锁。
三个人立马跑了进去。
此时天已经微微有一些亮了,即便没有点灯,他们也能清楚地看到房内的情形。
季青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被子也被掖得好好的,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正在熟睡,仿佛外面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
看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唯一不正常的是,司若尘不见了。
季青临一个人睡在床上,而这个房间却不见司若尘的踪影。
再一联想到城外突然暴动的尸群,不难想象司若尘会去了哪裏。
而现在他们等冷静下来才发现,原本动荡的吵闹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越小,越来越远,直到现在,几乎已经不怎么听得见了。
“司若尘他是不是……把尸群都引走了?”
墨松呆呆地问,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墨竹眉头皱起,凝重道:“很有可能。”
“那么多的尸群他会引去哪裏?引到哪裏去也没用啊!”墨松声音有些暴躁。
白玥突然出声:“不,有用。”
墨松和墨竹抬头看她。
白玥继续道:“之前王爷在荒谷燃起的那燎原之火,只要把尸群引过去,那么就能彻底化解这次危机。”
墨松道:“那尸群有那么傻吗?没办法控制他们的话,他们还能自己跳下去?”
白玥抬起头,神情变得很凝重。
“能,即便没办法控制他们,也有其他办法可以让他们自己跳下去。”
墨松看着她那双诡异的眸子,突然反应过啦她话中未尽的言语。
是的,除了控制尸群这种方法,还有另外一种更为稳妥,也更为有效的方法。
司若尘!
他就像一个控制尸群万无一失的绝佳诱饵。
只要有他在,尸群绝对会乖乖地跳下去。
墨松的眼睛突然瞪大,牙关紧咬。
“不可能!他不会舍得让自己死的,王爷还活着,他怎么可能会去死!”
绝对不可能…绝对!
墨松冲到熟睡的季青临身边,疯狂地对他喊着:“王爷!司若尘他跑了,你快醒醒!”
方才尸群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季青临醒过来,更何况是他。
季青临依旧躺在那裏,半点醒过来的意思也没有。
墨松越发急了,他直接抓着季青临的肩膀,使劲地摇了起来,双目渐渐赤红。
“王爷!你再不醒过来就来不及了!你舍得看他去死吗?王爷…”
司若尘同季青临太过相似,他们二人有时候不能以常人去衡量,也许这一刻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下一刻便很有可能突然暴走。
司若尘虽然这几日看起来格外虚弱,仿佛弱不禁风,但倘若他们三个去追,未必能将人追回来。
除了季青临,再没人能保证一定可以把司若尘带回来。
可是如今的季青临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任凭墨松如何摇晃呼喊,他就躺在那裏半点反应都没有。
白玥和墨竹也发现了不对劲。
“王爷这是…被人下.药了?”白玥问道。
墨竹皱了眉,有些不解。
“王爷这几日一直防着司若尘,他是怎么找机会下的手?”
墨竹观察入微,仅这几日他便发现季青临对司若尘一直提防着,似乎知道或者害怕他会像如今这样。
可是现在季青临躺在这裏,明显是中了招。
“是我。”墨松低着头,身子和声音都有些僵硬。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望向他。
“你?”
墨松收回双手,看向窗外渐渐有些亮起的天空,仿佛一道催命符,让他脸色一片苍白。
“昨夜司若尘找到我,同我说有办法可以让柳逸寒变回来,但有一个条件。”墨松喃喃道,“他给了我一壶酒,让我骗王爷喝下,我以为他不会如何的,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做!”
他以为司若尘最多不过就是瞒了季青临一些小事,无关痛痒,因为他们之间,除了生死,已没什么称得上大事的了。
可他想不到,司若尘他竟然真的会想要去送命!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也实在不懂,这根本就不像司若尘会去做的事情。
季青临不在的那五年,让墨松清清楚楚的明白,司若尘将季青临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天下兴亡他不在乎,众人的死活同样不关他的事,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去牺牲自己,让季青临难过,然后成全他不在乎的那些人?
这本身就不可思议!
墨松想不明白,便也不准备再去想,他突然冲出房门,飞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