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四人间这微妙的变化,苏默和韩飞是乐在其中、不置一词,余年是冷眼旁观,隔岸观火,林妙珍是神经大条、一无所觉。
苏默只觉自己越发小女儿情态。从前看小说,苏默总偏好那些快意江湖、一笑泯恩仇的故事,恨不得生在古代,扬鞭快马,成就一代侠女英名。现在嘛,总喜欢看些校园言情、傻白甜逆袭高富帅的故事,一面鄙视,一面却又恨不得以身相替。曾经那么讨厌的化学课,似乎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只想着某人喜欢,某人擅长。从前看韩飞整天扒着镜子,心中无限鄙视,这人也忒自恋。最近却觉得,这人长得确实不错,多照照也是正常的。习惯了四个人一起,现在却觉得两个人其实刚刚好,希望,再多一些独处。苏默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在高中时候,经历这样一场暗恋。在尚不成熟的时候,轻言喜欢,不论未来。她只觉得,落花有意,流水未必有情。韩飞对谁都是一样的,自来熟。当初刚见的时候,不也是那样吗?只是一次无意的碰撞,他就嬉皮笑脸的交换了姓名,宛若早就认识一般。这样的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呢?又会怎样去表达呢?而自己,固守着女孩儿的矜持,掩藏着内心的羞涩,是绝不会开口的。若说了,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这种担心,不只是出现在小说里。
只是总是想靠近一点,聊些有的没的,侃些天南地北。从人群中,轻易地分辨出他说了哪句话。似乎这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厢心思千回百转,那厢也是心怀鬼胎。
韩飞这样的性格,本觉得自己会喜欢那种温柔羞涩、细声细语的小姑娘。如同苏默这般,与温柔羞涩却是毫不相干,私底下跟个女霸王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这要是生在古代,活脱脱就是个女土匪。可是,这样的苏默,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呢?从第一次,她跟在自己和余年后面,一路到了教室,他早已察觉,却觉得颇为有趣,大白天的,搞跟踪?再到后来,她撞上来,不重,她却早已红了脸,歉疚地问还好吗,从那时起,他就起了结交的心思,却是把她当做妹妹的。即使后来发现,苏默比她来得大,他也是一直把她和林妙珍当做妹妹一般。是什么时候,有了变化呢?是什么时候,她在化学课上昏昏欲睡的样子,吃饭时狼吞虎咽毫不淑女的样子,偷偷拿走他的镜子被逮个正着的心虚的样子,就这么印在他的脑子里了呢?原本模糊的印象,就这么一分分的清晰了起来,定格在苏默无法无天的笑容上。寒假,他去了澳大利亚,看见什么都想买,带回去送给苏默。苏默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他没有接到,心里却仍是十分欢喜。他只告诉过苏默一次他的电话号码,她就记住了。后来他问余年觉得苏默怎么样,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只是想找个人,听他讲讲,他的苏默。
我的,苏默。只是这样说而已,就无来由的高兴。
仍旧是四个人的相处,却是各怀心思。四个人的荒唐,三个人的揣度,两个人的试探,一个人的无知。
三月江南,仍是春寒料峭。苏默的围巾理所当然的获得了超高出场率。苏默和林妙珍是白,韩飞和余年是黑。苏默却愿意觉得,自己和韩飞是一黑一白。那几条围巾,算不上好看,更毋论贵重,却是她用尽了心思,一针针织就的礼物。韩飞的飞,那一个笔画,她用一颗心来代替,许多不可言说,尽在其中。
韩飞没有意识到这个不一样的地方,余年却在偶然间看到了。他想,当时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韩飞问他觉得苏默怎么样,他又能怎样,说我喜欢你不要和我抢吗?结果转身苏默就给韩飞织了一条这样的围巾。这算什么?他们俩情投意合,那我又算什么?余年疑惑自己怎么会摆出这么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但是,凭什么?凭什么韩飞生来就什么都有。哥哥他根本不想做他的哥哥。苏默?他又哪里比韩飞差劲了,凭什么苏默喜欢韩飞却不喜欢他?这不公平,他这么想。从来都不公平,他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