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显露身份之后,
在场男子明显拘束不少,生怕表现太出挑,一不小心就被你给看上了。
倒不是说你真吓人到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都没有,
只是从你往日作风来看,被你看上的男子少有能够借此平步青云的,
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
自然无人肯试。
与之相反的,
反倒是那些大家小姐对你的态度。她们没有那么怕你,虽然也有厌恶你作风、恨不得远远避开的,却还剩下不少热情好奇的,
悄悄来到你身边听你说话。
你就这么在王绪的宴会上待了下来,跟着吃吃喝喝,与美人调笑,四处踏青游玩。只中间几次想起傅和玉,顺势轻轻嘆气,佯装无意一样回过头去,痴心地看上他一眼。
你的演技不算精湛,但在这种时候,只要不过于浮夸,
哪怕你只是看上傅和玉一眼,旁人也会自己脑补完整,
倒减小了你的负担。
可你清楚记得,傅和玉大多时候都配合地冷淡以待,
只有一次,
不知是觉得你演得太过幽默,还是太过突兀,竟没忍住笑场了一次。
你怒瞪他的眼睛都快为此脱眶,
好在他会挑时间,笑场也只挑没人同你一起朝他看过去的时候。
但你还是为此耿耿于怀。
“我的演技哪有那么差……”
你躺在床榻上时忍不住在心中小声嘀咕。
青禾见你不知嘟哝什么的样子,笑了笑,问:“殿下今日可高兴?”
你想了想,道:“虽然没能拉近与傅和玉的关系,但王绪的宴会很好玩。”
她为你掖好被角,笑道:“那殿下便多去玩玩,正好武安侯世子与您意气相投。小傅大人那裏也不必急于一时,省得将人逼急了,反倒伤了你的心。”
你离开宴会时,王绪还说下次再给你送帖子呢。
你点点头,作出被劝服的模样,只道:“青禾,陈三郎的事你记得让人盯着去办,千万别让人官官相护,护到后头再不了了之。”
便是你这具身体,过去也不曾欺负百姓,说是“强抢民男”,其实招惹的都是官家子弟,未有过火之举。
青禾微微一怔,温柔笑道:“是,殿下。”
她早在你第一次吩咐时便记住这事,只是没想到,你也在心中记挂着。
青禾按照你现在的习惯,将宫人遣出内殿,灭去最后一盏灯。
你在黑暗中入睡,倏忽间,做了一个梦。
不,又不能完全称之为梦,这更像回忆。
这个梦裏,你将白日情形又重覆一遍,只是除王绪外的人,都是白茫茫一片,你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看清王绪的神情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武安侯世子。
世子和王绪是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
他们都是秉性善良的人。
可王绪对万事万物要远比世子热情。
王绪喜欢对人笑,听人说话时会认认真真地看人眼睛,哪怕不同意旁人的观点,也会安安分分地听人说完,再坦诚直接道:“我不同意。”
而他和人生气时,向来很少真动肝火,往往没多久便会主动求和,亦或在对方道歉时飞快接受,不作任何别扭。
而武安侯世子一看便不一样。
他开宴会,帖子发了无数,可整个宴会之中,与他并肩同行的几乎一个没有,有的只是缀在他身后半步,无论他说什么都捧场而笑的酒肉朋友。
他戴着古怪的面具,不让人望见他的神情,只有在最后,说你是他的朋友时,让你感到一点难得的真心。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在你为王绪辗转反侧时,这个世界的王绪也想起了你。对于王绪和你搭上关系这事,武安侯府的下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很想劝劝自家世子。
王绪那时正在发呆,可这不妨碍他一心二用,看到下人们的欲言又止。他躺在长椅上,长腿架在一旁,道:“一个个的,有话就说,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