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染和许风晚觉得今天的岑洛很奇怪,
在她那儿她们俩今天不管做什么似乎都不对。
买的饭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三人的场,秦染和许风晚像是在说二人相声,
而岑洛只是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们,
并不接话。
一上午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
两人想让岑洛乖乖睡觉,却不想,岑洛并没有闭眼,
而是睁着大眼睛,
一眨也不眨地看这两人。
秦染和许风晚心裏本来就因为之前偷偷删了岑洛手机有关简慕的东西而感到心虚。
这下被岑洛盯了这么久,两人心裏也越发心虚。
秦染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岑洛道:“小洛,
你都盯我们盯了一上午了,到底怎么了?”
岑洛咬了咬唇,
反问:“你们说呢?”
秦染和许风晚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神裏看出了同样的疑问:难道她知道了?
之前秦染和岑洛聊过有关简慕的事情之后,
岑洛很听话,没有向她们打听过有关简慕的事情。
现在这是突然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儿?”
见两人你望我我望你,
似乎并不想说,岑洛便出声提醒道。
经过岑洛这么一说,两人便明白了岑洛可能确实知道了她们动过她手机的事儿。
“我今天在手机裏面搜索了简慕,没有发现一点痕迹,没有图没有聊天记录,
什么都没有。”
岑洛望着两人,试着将话说得更明白。
之前因为对简慕没兴趣,所以岑洛并没有在自己手机裏搜寻过简慕的痕迹。
一个人即便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
总该留下点东西。
就比如她和秦染说过的和她有矛盾的同事,她都能够搜索到她的记录。
姓简的人那么多,慕能组的词也那么多,偏偏在她的聊天记录裏这两个字一个字都没有。
仿佛有人刻意为之。
岑洛起初没有直接问秦染许风晚,是因为虽然她认为自己不是会将东西删得这么干凈的人,但十年间也有可能改变,岑洛便迟疑了一下。
两人的态度也越发奇怪,岑洛这才认为可能是两人动了手机。
秦染闻言怔了一下,抿了抿唇,而后才出声道:“对不起小洛,我确实动过你的手机,裏面的东西是我删掉了。”
见秦染这么解释,许风晚也立马道:“这事儿是我和秦染商量的,可能有些自作主张,但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有利于你的办法。”
岑洛不太懂为什么两人要将简慕的所有痕迹都删得干干凈凈,仿佛只要留下一点痕迹,都会对她不利。
“原因是什么?”
秦染原本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再告诉岑洛有关简慕的事。
但岑洛的态度坚决,直直地盯着她们问:“小染,风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能完全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们俩。”
岑洛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也要骗我吗?”
从岑洛醒来到今天之前,对于秦染和许风晚的话岑洛从来没有怀疑过。
如果秦染和许风晚都信不过了,岑洛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醒来突然要面对的世界,即便面上装得好,但内心裏也充满了惶恐和担忧。
秦染见岑洛有些失神,心中油生一阵愧意,推翻了之前自己的决定。
决定将以前的事儿告诉岑洛,想让岑洛自己做决定。
相比较之前秦染谈论简慕时的态度,此时的秦染客观了许多。
但,有些事情从旁观人的角度来看,并非客观讲述就能够将伤害降低。
岑洛听完秦染的话沈默了许久。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自己以前做的事,何止一句疯狂能够表达心情。
秦染第一次添油加醋和她谈论简慕的时候,是将愤怒直接传达给她,百分百的信任,让岑洛也毫不犹豫地相信秦染,感受她传达的愤怒。
但是此刻不一样,听完这十年的描述,岑洛只觉得心底有一丝丝悲凉和隐隐约约的不值。
为自己不值。
她到底不是当初喜欢简慕到近乎疯狂的那个岑洛,所以,会对做的事感到不值。
秦染之所以之前没有详细地讲岑洛以前对简慕做的事,是因为她担心岑洛听完后会想起那些事。
当初医生和她们提过,熟悉的场景和事情可能会激发岑洛的潜意识,从而促进她恢覆记忆。
“听上去确实很喜欢她,所以不顾纪律地冲进她的班级和她做同桌,也应该很信任她吧,所以才敢不订酒店就去她想去旅游的地方。”
岑洛说到这儿轻笑了一声:“十年间,我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秦染看不出岑洛的情绪,不知道她听完自己的这些话之后是怎样的感觉。
还会重新喜欢简慕吗?
“但是小洛,我和你说过的你许的生日愿望的事,没有骗你,还有车祸前,你和我谈过心,说想试试不再喜欢她了。”
秦染很担心岑洛再踏上之前的路。
“是想为了她好吗?”岑洛突然抬头问道。
秦染楞了一下,不明白岑洛怎么会知道这事儿,聊天记录已经被她删掉了,这番话岑洛不应该知道才对。
“我猜的。”岑洛看出了秦染的疑惑,笑了笑解释道。
今天早上的时候,岑洛退出微博时看见了自己的讚处有一个小红点。
点进去发现有人讚了她一个月前的评论。
——如果回到十年前,你想对当时的自己说点什么。
——要再多喜欢简慕一点,永远不要让她难过。
同一个问题,两条截然不同的回答。
早上赵昭来看她的时候,她问过了赵昭,草稿箱是什么。
赵昭说,没有发出或发送失败的评论或博文在返回时会自动添加到草稿箱。
草稿箱的评论时间比发出去的评论时间要早上一分钟。
也就是说,当时在发出评论的时候,她曾经迟疑过,但最终还是决定再多爱简慕一点。
心底微微嘆息,看起来,以前的她确实很喜欢简慕。
许风晚在一旁默默听着,她只知道高中和大学发生的一部分事情,而且大学时候因为学院距离远,有时候她和岑洛好几天都见不上面。
知道岑洛对简慕做过很多事,但却不知道她做过这么多。
“小洛,你应该不会再喜欢简慕了吧?”许风晚试探道。
以前她想的只要岑洛幸福就好,她喜欢简慕,自己也阻止不了,但是现在,许风晚突然觉得,最信得过的人或许只有自己。
或许只有自己会无条件地宠溺着岑洛,对比别人,许风晚觉得,自己更有信心能够让岑洛幸福。
“她确实很爱简慕,可是她不爱自己。”岑洛扯了扯嘴角,望着两人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是她,我最爱的,只有自己。”
见岑洛这般态度,秦染和许风晚才微微松了口气。
岑洛也没有再提两人删她手机记录的事儿,只说自己想静静。
随后秦染和许风晚就退出了病房。
岑洛躺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却发现自己有些睡不着。
谁也不能怪吧,都是自己的选择。
过了几分钟,岑洛重新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随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病房的右侧是一排玻璃窗,18楼的视线正好能够看见楼下花园裏的场景。
岑洛之前为了呼吸新鲜空气,去过两次花园,后来嫌懒得走,便没再去花园散过步。
花园裏有一处喷泉,喷泉前方有几方长椅,过往走得累了的人会坐在那儿休息。
岑洛的目光在花园裏环视了一周,突然在喷泉前方定住了。
草坪上有两个女孩,看上去二十出头,目测应该是情侣。
因为岑洛看见其中一个女孩在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脸庞轻啄了一下。
轮椅上的女孩正拿着泡泡机吹泡泡,阳光下泡泡的颜色变得五彩斑斓。
女孩吹的泡泡全都往另一个女孩身上飘去。
女孩看上去十分开心,朝对方咧嘴笑着。
场面很美好,不管是她们亲密地站在一起时,还是五彩斑斓的泡泡在阳光下随风飘散时。
岑洛看得入神,竟不自觉跟着她们的互动笑了笑。
倏然间,一个不听话的泡泡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竟然飘得比之前的泡泡都远。
岑洛的目光被它吸引,想看它最终飘到哪裏。
在泡泡破碎的尽头,岑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嘴角的笑意突然停了下来。
简慕正站在那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岑洛发现简慕盯着的地方,正是方才那两个女孩。
简慕也喜欢这种东西?
竟看得如此入迷。
岑洛觉得简慕这人很奇怪,在门外站了快一周多了,期间只有趁着她入睡的时候进来过一次。
那次她正好醒了,看见站在床边的简慕时吓了一跳,问她想干嘛。
简慕却说想见她。
岑洛觉得有些失语,便叫她出去不要随便进来了。
有时候,她觉得简慕挺傻的。
现在才知道最傻的应该是自己。
简慕现在说到底应该是不习惯吧,和她大学时候一样。
当心不被感情蒙蔽的时候,岑洛便很容易看出事情真相来。
岑洛嘆了口气,都说傻人有傻福,或许这场车祸倒成了她的福气了?
因为在听到有关简慕的事情时,岑洛的心情没有波动,能够理性分析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是现在的她会怎么做。
再回神时,吹泡泡的两个女孩已经不知道去哪了,而简慕也不在之前的位置了。
岑洛又重新回到病床上,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这次的岑洛入眠很快,再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岑洛伸手伸了个懒腰,随后下了床,准备出去感受一下新鲜空气。
岑洛刚走到电梯口时就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正好停在了她的楼层。
岑洛原本还想跑过去按下电梯键,结果简慕从电梯裏走了出来。
瞧见她,顺手在另一侧其他的电梯间按下了下楼的电梯键。
“这电梯是上行。”
简慕突然出声。
岑洛看了眼,电梯楼层指示,发现确实是上行。
没回答简慕的话,岑洛走到了另一侧的电梯前。
原本从上行电梯出来的简慕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岑洛的身旁。
“你要去牙科吗?”
简慕又出声问道。
岑洛没应声,其实岑洛能够听出简慕的声音有些刻意的放低,之前岑洛听过简慕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然而这次就比较温柔。
说实话,用温柔来形容简慕,对岑洛来说是有些出戏的,不管是别人对简慕的描述还是自己的感知,简慕和温柔都挂不到边。
即便听出了她声音裏的刻意温柔,岑洛也没有说话。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别说简慕,就连她自己都不喜欢那样的她。
不过一会儿,电梯就到了她们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