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灰夹克的老头子是有名的前辈,蒙他不是很容易,你离他远点。”
“你怎么过来?我可以报销的士费用。”
这个我感兴趣:“能看见月亮吗?环形山什么的。”
“没问题。”
回到他的办公室,穿好大衣,准备走人。见我一脸的遗憾,艾松忽然提议:“楼上有个天文望远镜,你想看看吗?今天清晰度不错,可以看到一些漂亮的星云。”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报告是免费的,你可以来听听。”
果然,那个办公室主任兼工会主席径直向我们走来,一脸关怀的微笑。
“什么?你们研究所还有舞厅?”
我忍不住驻足。
“几点锺?”
这话我不好回答,只能腼腆地一笑,表示认可。回头看一眼艾松,他的神情很有些窘。
“好的。”
超对称和弦理论……
我抓狂地看着他,问:“和你很熟是什么样子?我怎么知道呢?”
转头看艾松。他问我:“好看吗?”
“萌萌说起过你。说你英文特别棒,是他们公司老总特意挖来的人才。”
“翻译?多么好的工作啊!我们小艾可是咱们所唯一的美男子。小艾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所里给你多少启动基金来着?小秋啊,小艾可是百人计划里引进的人才,人还没到,房子都分好了。你跟着他绝对没错儿。”主任就差没把自己的话打印下来,贴到报社的征婚栏里。
“我们也是人,我们也需要娱乐,对吧?”他的神情恢复了。然后,他又说,“你要不要在我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把大衣脱了?”
主任打量着我,又看了看艾松,笑着说:“小艾你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原来早就有这么大方漂亮的女朋友,害我们一个办公室的人都替你着急。小秋,你在哪里工作?”
——“这是武仙座的m13,北半球最明亮的球状星团,距离我们两万五千光年。”
“是啊。萌萌姐就在我隔壁的办公室。”
那边,停顿了很久,传来一声歎息:“小秋,早知你这么死心眼,不如六年前我就死掉算了……”
“噗——”某人喷了。
“是吗?”他的精神也很好,“一直不知道你也喜欢天文。”
“要哪种风格?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现代还是古典?”
“总而言之,我这一辈子跟你泡上了,耗上了,阴魂不散,死缠到底。就算你病得只剩下了一把头发,你也得跟我在一起!”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好象是……好象是……被韦小宝说过的。
“嗯,我们吃完东西就去。”
“洪主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谢小秋,我的朋友。小秋,这位是洪主任,我们的工会主席。”
“我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翻译。”
“可不是!”
“王沥川!你敢威胁我!不许你提死字!只要你敢死,我立即去跳楼!看我们谁先死!”
“我是研究员,我带学生的。”
场论方法与临界现象……”
我知道,我又做过头了。
“星星真好看,看见它们,我就知道,人类原来是那么渺小,人生的时光,原来是那么短促!”
“这么快就走?”我不乐意了,“我还什么都没吃呢!”
“那个啊……我们都看腻了。”
“是搞科学的,家什么的,谈不上。”他很谦逊,把我引到他的办公室,我脱掉大衣,跟着他去了二楼。
我真不是一般地彪悍啊。
“那个……萌萌姐吹嘘了。”
艾松拉着我,穿过密集的人群,溜出大门。
两位老人看上去都过了六十岁。艾松的爸爸比较严峻,艾松妈妈挺和气地说:“你是小秋?萌萌的同事,对吧?”
鑒于以往的经验,沥川买给我的衣服、手袋、鞋子、手表,我一件没穿。免得在喜爱时尚的女士中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我穿了条色彩平淡的毛衣,一本正经的西服裙,梳着马尾辫,手上带着一只鸡血玉的镯子。
“小秋,你去过小艾的家吗?”
他从头到脚地打量我,脸居然有点发红。
“哎……这个……”我低下头,用手指捅了捅艾松。
没办法,艾松倒了一杯酒,站在我身边陪我。见我只顾着吃,他忍不住说:“小秋,咱们俩得稍微交谈一下。”
回到家里我给沥川打电话:“哎,沥川,今天我看见球状星团啦!”
我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沥川,我会爱你两万五千一百光年!如果你是一道消逝电波,我就是m13!我在那头等着你!”
“哦!对不起,我光想着吃了。嗯,交谈一下,谈什么?”
艾松说:“不着急。小秋工作忙,经常出差。过一段时间吧。爸妈,我们去和我导师说话了。”
艾松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我爸我妈都在那儿,本来我想趁人多避开他们,看样子避不了。等会儿你过去把他们一起给忽悠了,行不?”
“那就——淑女型吧。对付中老年人,暂时传统点。”
“晚上七点,行吗?”
“放心,我帮你搞定。”
“来不及了,工会主席来了。”
“两万五千一百年。呵呵,到那时,我们都已经作古了。”
楼道上的告示栏里,贴着最近的科学报告:
——“巨蟹座蜂巢星团,主要由红巨星和白矮星构成。”
“我自己开车。”
——“这是半人马座的昂星团,非常明亮,距离我们四百光年,用肉眼都可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