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催促着赛罕给我换了一身稍微质朴的蒙古长袍,去掉头上多余的发饰,简单地编了两个辫子,便随邦达仓出了门。
或许是因为昨晚被雨水清理过的结果,天空格外的蔚蓝,空气也特别的清新,就连吹拂在耳畔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夹杂在风中的喧闹配合这眼前穿梭的人群,好似一场电影。我虽然只是这场电影的观赏者,却能够身临其境,这样的感觉好生奇妙。
“到了!”邦达仓浑厚的藏语在我耳边响起,我回过神来,抬头正好瞧见头顶上那盆在风中颤抖的吊兰,正看得出神,站在窗口处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公主?”邦达仓在我耳边提醒道。
我笑着回头,道:“这里的环境不错。”
“是吗?那么,公主请里面走。”说着邦达仓友好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先进去。
我提起步子,犹豫片刻还是勇敢地走了进去,刚一踏进门口,里面的掌柜、小二都迎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邦达仓毫不顾忌众人的目光将我直接往二楼引去,我虽然面带笑容但总觉得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很是不爽。
“坐吧。”邦达仓领着我坐到一个小角落里,叫了一壶青稞酒来。
我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酒店中清静雅致的氛围让我心情愉悦不由得笑了起来,道:“邦达仓先生可真是会选店面呢,这里如此清静倒是难得的好好地方。”
“公主,过奖了。”说着邦达仓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拿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放在桌上,看着邦达仓道:“不知道日后先生打算如何经营这家酒馆呢?”
“既然我已经把这家店委托公主全权照理,自然这里的一切全有公主做主了,只是有一个条件。”邦达仓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来。
我道:“什么条件?”
他展颜一笑,道:“我们做生意的,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店面亏损,所以还请公主见谅。”
我笑道:“你难道还怕我把你的酒店亏空了不成?”
“自然不是。”邦达仓笑着拿起酒樽小酌了一口,然后郑重地看着我,问道:“公主要不要随我去看看药店?”
“现在吗?”我问道,总觉得周围藏着一个多余的影子,很不自在。别过头去正好看见坐在远处的宕桑汪波,他似乎也在朝我这边看,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疲倦与憔悴。
“对,就是现在。”说着邦达仓已经整理好了袍子,起身恭候我的行动。
我皱着眉头正在疑虑为何宕桑汪波的脸上会带着那样的神情,邦达仓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容不得我选择,只好起身随着邦达仓的步子走下楼去。只是这次并未朝着正门出去,邦达仓将我拉到后院,从后门溜到了大街。
“总算甩脱那人了!”邦达仓叹了口气说道。
我用一种欣赏的目光肯定地看着邦达仓,道:“你也知道有人在跟踪我了?”
“从我们走出王府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本以为到了酒馆之后可以将那人甩脱,没想到还真的跟到了酒馆。依公主看,这人会是谁派来的?”邦达仓一语中的,我正诧异于他那敏锐的头脑,这人已经开始给我分析起来了。
邦达仓道:“公主初到王府该不会已经与其中的某位或某几位夫人结怨了吧?不过,以那人跟踪技术来说,在我的地盘都还能够如此猖狂,只怕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邦达仓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按理说我应该感谢你的,只是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还请先生莫要插手。”我将他的分析思路在脑中过了一遍,早已锁定了目标。
“公主提醒的是,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药铺吧。”邦达仓绕了一圈回到主题上,领着我朝前走去。
穿过繁华的街道,越往街道的里面走我就觉得熟悉,但是却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来到过这里,只是当邦达仓说了一声‘就是这里’的时候,我猛地回过神来,仰头看着面前这件没有挂着名字的药铺,那晚拉藏汗抱着我来此的情景浮现在了我的面前,只觉一股温暖将我包围。
“阿米大夫!”
还未踏进药铺的大门,一声熟悉的叫喊忽然闯入我的耳际将我刚才的回忆驱赶到了属于它的地方。只见蒲元君穿着厚实的袍子,头上围了一条蓝色的带子,面色欣喜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们认识?”邦达仓问道。
我点头,笑着走到蒲元君的面前,道:“好久不见了,上次真的很感谢你。”
“您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啊。”蒲元君摸了摸后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道:“其实上次也没帮上什么忙,真的抱歉呢。”
“到里面去聊吧。”邦达仓走上前来对我俩说道,蒲元君回过神来,立刻毕恭毕敬地将邦达仓请进了药铺的内堂。
“老大夫呢?”我询问道。
蒲元君一边将我招呼着坐下给我们准备了酥油茶,一边回过头来,道:“大夫回老家了,说是把这个药铺交给小的处理。虽说小的抓药还行,但行医可难办了,所以小的才会把这个药铺盘出去。”
邦达仓接着补充道:“他还开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询问道。
邦达仓看了看蒲元君,蒲元君笑着回道:“小的的条件就是让盘下这个药铺的人保持药铺原样,并找一位大夫过来打理。”
听着蒲元君的话,我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酥油茶抿了一口,看着邦达仓道:“恐怕这也是你来找我的原因之一吧?”
“可不是?”邦达仓毫不掩饰,也随我笑了起来。
“你也过来一起坐坐吧。”我朝着蒲元君招了招手,拿起装有酥油茶的银壶亦给蒲元君倒了一杯。
“哦,对了,上次你是如何得知我在那个村子的?”我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