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咱们就此别过。”宕桑汪波默然地朝我挥手别过。
我静静地看着映衬在月光下的他,真诚地走至他的身前,道谢。
“回去吧,莫要让烦心事儿再上你的心头了。”宕桑汪波诚挚地看着我,语气温和。
回到偌大的哲蚌寺,看着此刻漫无边际的黑暗,我心生悲凉,想要将自己与拉藏汗的关系理清却发现这番关系真真地‘剪不清,理还乱’,越是想将这条界限划清,越发现自己无法割舍,幸好赛罕打了盆热水来,泡了个热水脚后,心情倒是平静了不少。既然无法理清这些关系,索性将这些烦恼全都推给时间,不再整理。
拿了一本诗词倚靠在床上什么都不在思考,历经了时间考核的文字,彷如一个历练的老者正在向我诉说着过往的故事,不断给我安慰。
“王妃妹妹!”屋外突然响起塔娜熟悉的声音。
“赛罕,去好生准备一下。”我静静地盯着书本,平静地吩咐道,心中早已做好了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打算。
塔娜一身红装,涂抹着浓浓的脂粉,样貌依旧娇艳不过在我眼中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气,总觉得这人看上去怪怪的,若说她的打扮是为了男人,可这塔娜却不像对拉藏汗死心塌地的样子,若说她这打算是故意招摇,我倒的确觉得不爽。
“塔娜姐姐深夜探访,莫不成又是有什么事相告?”我盯着书本,未曾将目光移开。
塔娜道:“看来妹妹是不怎么欢迎我呢。”
我平静地翻了一页书,道:“若是姐姐觉得是这样,那就是这样了,从来我们都只是交易,各取所需。”
“塔娜夫人,这边坐。”赛罕招呼着塔娜道。
我将书本放下,拿起赛罕递过来的酥油茶杯,道:“姐姐还是莫跟我贫嘴了,王爷与宝音的事情,只怕您是早就知道了吧?否则不会在我一进门的时候就处处提醒我,不过也多谢姐姐的好意,至少在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还有那么一点准备。”
“没想到妹妹已经知道这事了。”塔娜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杯,道:“只怕,妹妹还有一事未知吧?”
“什么事?”我问道。
塔娜将杯子放下,捂嘴轻咳了一下,道:“我这不好意思,说妹妹到底是单纯还是傻了。自己的位置被人夺了都还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我询问道。
塔娜淡然一笑,道:“原本以为王爷娶你是真的爱你,没想到连正主位置转让他人的事都不告知你一声,不知者还真以为是你大度呢!”
“我的位置?”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拉藏汗把原本属于我的权力让给别人了?是谁?”
塔娜眉头轻扬,道:“若是说着府中能比得上王妃的,除了诺敏还有谁呢?”
“看来这拉藏汗是真想将诺敏推上风口浪尖了。”我平静地饮了一口酥油茶,看着塔娜冷冷地笑了起来,道:“多谢姐姐特意来此通知,我倒是很想看看这诺敏的下场呢!既然这王爷没有将此事告知于我,那么还请姐姐保密莫将我已知晓此事告知他人才是。”
“看来妹妹已经有了应对计策了,是姐姐多心了,既然如此,那么塔娜就不打扰妹妹。”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我急忙将她叫住,道:“姐姐倒是来去匆匆呢,我可是知道姐姐有个不错的弟弟呢!好像是叫都果儿吧?”
塔娜诧异地回过头来,瞪着一双大眼,眼神之中闪现出一丝惊慌,不过瞬间在她嘴角扬起的微笑之中淡去,只见她,道:“不知妹妹是如何得知的?”
我抿起嘴角,勾出一抹弧线,然后盯着面前的塔娜又迅速将弧线收拢,道:“莫要以为这世间只有姐姐才可以知道这么多,若是妹妹想知道,这些小事又且能难到我?”
“你没有将这件事说与他人吧?”塔娜着急地问道。
我抿着嘴角,朝着塔娜眨了一下眼睛,道:“姐姐若是愿意为我所用,我保证不会将你的事告知他人,而且还帮你把都果儿提拔起来。”
“你说的可是当真?”塔娜有些狐疑地看着我,询问道。
我点头,道:“若是姐姐相信我,阿米定然不会也让姐姐失望。”
“好。”塔娜朝着我点头,我亦朝着她点头,算是彼此已达成了约定。剩下的就是除掉妨碍彼此生存的敌人,看到塔娜眼睛里面的自己,我猛地发现那个曾经在孤军奋战的自己,原来我还可以这么坚强。
塔娜淡淡地看着我,道:“这条路太辛苦,作为过来者,希望你能够坚强到最后。”
“多谢姐姐的提醒,我绝对不会步你后尘的。”我僵硬地笑着,不让自己的脆弱暴露,知道塔娜离开,我才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疲惫。
“夫人,您还好吗?”赛罕问道。
我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给我揉揉肩吧。”
身体的放松让我突然很想睡觉,紧绷的神经在这危急重重的世道里能够迎来片刻的休憩倒是真真难得了。
难得一夜无梦,醒来格外的轻松。既然已经休息好了,我便可以整装待发了,于是叫来赛罕硬是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走出了门。
“夫人,您今日是要去哪里啊?”赛罕问道。
我挑起眉头,觉得自己的妆容还算不错,道:“去甘丹颇章转悠转悠。”
“夫人,甘丹颇章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啊?”赛罕好奇地问道。
我道:“好玩的事情可多了。赛罕,你也跟我一起去吧,若是在那里看上哪家台吉,给我说一声,我帮你说媒。”
“夫人。”赛罕娇羞地别过头去,道:“夫人在拿小的寻开心了。”
“是啊。”我得瑟地笑了起来,看到镜中自己的笑容,心情别样的愉悦,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既然已被遗弃又何苦为难了自己,便宜了他人?
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上,看到风中晃动的经幡,屋顶闪耀的金色法轮,此刻我才明白去掉心灵的束缚之后,自己竟是可以如此轻松!
“汗王,此事万万不可啊!”刚走至门口,还未来得及弄清里面在议论些什么便传来一阵群臣异议的。
“汗王,这被废的世子妃乃王爷弟弟的妃子,只是旺扎尔世子刚去世不久,汗王亦是刚刚上任,怎么可以如此草率遭人话柄?”有人继续议论。
我站在门口放生大笑,成功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中登场,既然是要反击,那么场子可是要做足了。
“让诸位见笑了。”我首先道了歉,接着道:“汗王娶妻纳妾乃是为了王家命脉着想,按理说诸位应该同意才对,更何况这人是前世子的妃子,汗王纳她也是为了保护好自己弟弟的女人,如此重情重义之人,诸位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谬论!”有个穿着蓝色祥云长袍的老者走了出来,斥责道:“现今内外局势都还未稳,外面更是谣言四起,如此举动越发落人话柄,王妃身为汗王的妻子理应做好辅助汗王的本分,怎么跑到前面来议论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