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藏汗,汗王之子,因为这个身份,我从出生就被给予了振兴和硕特的厚望。为此,我博览群书,学习各种执政之道,然而旺扎尔的出生却将我既定的路线全盘打乱。我知道他是弟弟,所以只能默默忍受,忍受所有人将原本给予我的优待转移到他的身上。那天是他的生日,族里给他举办了盛大的寿宴,然而我却无法漠视周遭看我的眼神,我不明白众人为何单凭出生就可以将我之前的努力全盘否定!是不是我晚出生一会儿,一切都会改变?
听人说和硕特的叛臣孥达布之子藏于纳拉山,试图谋反,父王为此伤透了脑袋。我想如果自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那人擒获,或许众人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于是我没经父王同意便私自去了纳拉山。我在山林潜伏许久,一无所获,忽闻林中凶兽嘶吼于是跑了过去,没曾料想就这样见到了她。她衣着怪异,胸口躺着鲜血,怀里抱着一只小狼正被一只大熊追赶,我不知道这样一个行为怪异的女子为何会出现于此,原本我是不打算出手的,可是看到她眼神里的迷惘与无助,我忽然像是看见了自己一般,心中一阵疼痛,终究还是出手帮她杀掉了那只追赶她的大熊。
我向她走去,看到了倒在地上时嘴角残留的笑容,瞬间找到了困惑多年的答案,我为什么要屈于命运?我也可以改变,我要将那些追赶我的大熊全部除掉!她怀中的小狼很是可爱,我想自己救了她一命,拿一些报酬也无妨,于是就将那只小狼带走了。后来路经和硕特亲王府,见车凌实在喜欢这只小狼便将其作为顺水人情送给了他。
回到拉萨我开始养精蓄锐,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罕菊奶奶得知此事后频繁找我谈话,我原本对这位奶奶没什么感觉,可是在众人都摈弃我的时候,她居然依旧站在我的身边这让我很是意外。关于察罕托罗海的会盟,父王让我出席,我想这中间罕菊奶奶也是帮了不少忙,毕竟这样一份差事对于笼络青海左、右翼势力都大有裨益的,因为我们都是和硕特的人,在对外、对内问题上大家都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会出现太大的分歧。
一切如我所料,和硕特内部的两个敌对势力都有和谈的意向。我最先与墨尔根台吉通了书信,然后便如约赶往博硕特图济农府,只是我没料想在这里居然还会遇见她。那天她穿着蒙古长袍抱着一只狐狸站在路边用汉语在我身后破口大骂,我没理会,因为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做。直到在博硕克图济农府的马厩旁再次遇见她,我才开始正视她的存在,我疑惑她那日为何会出现在纳拉山下,我同时也疑惑为何这人明明穿着打扮与其他仆人无二,但是行为举止可以做到如此不卑不亢,听到纳木札勒为她求情,我这才有了几分了然。
如果说她与其他人的不同是因为纳木札勒的话,那么她与罗卜藏丹津的对话则彻底让我震惊了,她居然知道博硕克图济农患了中风,这些连我都不曾知道的东西,她到底如何得知?!我想如果她是一个仆人,就算纳木札勒再怎么喜欢也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她的,她绝对不是像其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我开始暗中调查她的身份,结果确实让我意外,她居然是孥达布的女儿!那个曾经我想去杀掉之人的女儿,我那时竟然还救了她!但这还不算,她竟与西藏现任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有着一段过往,我觉得她的存在就好像是在看我的笑话,我费尽心思想要笼络的人脉,而她皆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无论是青海左、右翼势力还是与西藏达赖,我想要是把她放在我的位置上,那么和硕特的未来必将势不可挡。我对自己的想法很是震惊,素来孤傲的我居然会如此诚实地败给一个女子。
我一开始本来只是想接近她,就像笼络其他人一般利用她而已,但越接近她,我就发现自己越发不能自拔。她是那般的诚实,那般的坦然而又那般的坚强,就好像一株被遗忘在草原上的珍贵花种,独自承受雨露、阳光,默默绽放,让人不忍心去破坏,和她相处很放心,因为我不用担心会被算计。她救人的样子特别让人着迷,因为骨子的专注和对病人的关心让人不能挪开双目,我希望自己生一场大病然后让她救治。许是老天爷听见了我的心声,真的就让我生了病,被她照顾着,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童年,那时无忧无虑不用背负太多的寄望,也不用去猜忌人心。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我和她或许不会越走越远,然而现实不容许这样的美好。根特尔似乎想利用孥达布之子做一些小动作,我不在乎他们这群人的争夺,至少现在与我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于是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坐岸观火。直到那日得知她被挟持,我才明白她到底在我的心中占据了怎样的地位,我害怕她会离我而去,我不允许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她的存在!我要保护她,至少不能让她在我的世界里消失。我不相信挟持她的女子就是准葛尔公主,尽管那人身上有着准葛尔王族特有的玉佩,来不及调查那人的底细,根特尔见自己的行动暴露居然兵行险招想要连她也一起杀掉,我不允许,索性将错就错将她以准葛尔公主的身份送到了准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