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龙雅是个崇尚自由的人,而且关于他最闪亮的关键词应该就是「巨大的梦想」了吧。
所以他了解夏熏,有能力让她的梦想从沈睡中苏醒,也让她从禁锢中挣脱。
某种意义上来看,就是人,生,导,师。【餵
陌生少年望着夏熏,视线定格了几秒,对她口中的报酬不置可否,指着琴盒做了而一个「请」的动作。
人来人往的地下铁,冷风穿过人群,吹散了隐约却清澈的琴声。
带着兜帽的少年单脚屈膝坐在地上,间或抬头看那个独奏的女孩一眼,她闭着眼睛,置周围的世俗的喧闹于不顾,固执演奏着微弱低沈的g弦。
如果不认真听的话,这首曲子很容易在耳边流逝。
当乐声逐渐减弱最终淹没在地铁发动的声音之下时,唯一的听众象征性的鼓起掌。
“为什么选这首《泰伊思冥想曲》,”他问,“很经典,但不特别。”
“好听吗?”
“客观的说,还不错。”
“罪恶和救赎。”她说,“两者间模糊的界限,就是泰伊思的悲剧。”
“也是你的?”他又问,橙色橘子从空中稳稳的落在手中。
“不,我只是恰好想到这个问题。”夏熏蹲下来,合上琴盒,抬眼正好与少年的视线齐平,“如果泰伊思早就知道结果,会怎么选择?厌倦世俗游戏人间,还是囚禁在宗教性下失乐?”
“我选前者。”
“为什么?”
“如果连下一秒发生什么都可以预测的话,活着还有意义吗?”
夏熏轻笑。
“好笑吗?”那人问。
“不,”她回答,“真可惜,泰伊思遇到的不是你。”
“可你遇到的是我。”
少年站起来,笼罩在头顶的帽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一双明亮的琥铂色瞳孔。右手指了指自己,然后伸向依旧蹲在地上的夏熏,“越前龙雅。”
“戸岛夏熏。”
小腿上传来微微的酥麻感,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那双手上,好像能透过少年掌心的纹路找到与自己相同的地方。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动物或人类都是一样的,即使身处在熙攘之中也无法避免孤独,就像一根单薄的弦,互相交错组成的交际关系也有一定的脆弱性。
所以需要理解,需要安慰,需要倾诉……需要同类。
“你挺惹眼的嘛,刚刚有几个人用手机拍了你。”
“我的报酬呢?”
“现在恐怕支付不了。”
“算了,只是说说而已。”
“这样不行,既然承诺了我就会严肃对待。”
“那好吧,”从夏熏的方向可以清晰看到那抹不羁的笑容在少年脸上勾起的细纹,仿佛拥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人移不开视线,她妥协,“你打算怎么支付?”
“后天下午有一架私人飞机在成田起航,”他把手放进口袋裏,用闲散又玩世不恭的语气问,“你想去哪裏?”
“没那么简单。”
“是你想的太覆杂了。”
他好像随时都做好了远走高飞的准备,墨绿的发丝在幽闭的甬道裏也依旧闪着耀眼的色泽,冷风卷起少年的衣角,纯白色的质地如同飞鸟的翅膀一样,自由不受约束。
“我还有没完成的任务,”夏熏勾起嘴角,温柔的笑意缓慢浮现在眼中,“例如去看一场比赛。”
“该说可惜的人原来是我。”
可惜她不是泰伊思,而他也不是第一个企图救赎她的人。越前龙雅微微扬起下颌,露出一个值得玩味的表情。
他目送女生的背影随着人群消失在地铁口,从狭长的甬道尽头照射进来白色的光芒吞没了她离开的方向。
那个女孩很像以前的自己啊。
怀着没有人知道的梦想踽踽独行,漫长的旅途掩盖了初衷,只剩下必须坚持的执念。任由信仰的阳光被乌云稀释,最后变得模糊不清。
一张无形的网在交错的轨迹中,不慎让两条相似的弦缠绕片刻,很快又回到各自的位置。
越前龙雅慵懒的靠在墻上,因为註视光线太久,眼睛有些酸涩。
他瞇起眼睛,在狭小的视线内看到本不该在这裏的东西。
……「立海大附属中学
;一年级a组
;戸岛夏熏」?
秋初的光线很温和,抬头仰视不觉得刺目,照拂在身上有一种浅淡的暖意。黑色的影子在地面上移动,偶尔跟树影相交,被叶子切割的阳光斑驳摇曳。
夏熏停在裏网球场不远的树荫下,远远看着正在领奖的真田弦一郎,视线扫过一周,却始终没发现幸村精市的身影。
“他走了。”
藤川纪子倚着另一颗树,眼裏似乎有些嘆惋,见夏熏不说话,她又接着道,
“开始他很期待,但过了很久后还没看到你,整个人好像换了一个样子。”她轻咬下唇,点评,“冷漠,阴郁,连我都不敢靠近他。”
夏熏终于转身对上她的视线。
“戸岛夏熏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分明比谁都骄傲,却一而再的谦让你?”瞳孔裏的平静被掀开,露出底下隐藏的暗涌和攻击,一字一句的音节裏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道不明的悲凉,
“他可是幸村精市啊。”
不知道从哪裏传来的蝉鸣声争先恐后的跃入脑海,如同错杂的溪流奔往未知的方向,夏熏觉得头有些昏沈,但是依旧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不应该是这样。”藤川纪子冷漠的下了战书,“接下来,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从他身边离开。”
戸岛夏熏看着她转身,酒红的发色明艷刺眼,在空中划起一道微风后蓬松的搭在肩上,像个准备发号施令的女王。
“你不会成功的。”她说,语气裏淡淡的笃定让藤川纪子停下脚步。
“你以为在你之前,立海是谁的天下?”
“你不会成功的。”
罕见的固执了一遍,夏熏垂下眼睑,避开了过分艷丽的色彩带来的冲击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