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迟了。
绿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转成红灯,阻拦的阀门毫不留情地落下,火车从铁轨上轰隆隆的行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当长长的车厢终于消失在眼前时,视线豁然开朗,然而站牌下只留下一把碎花伞,孤零零的立在雨中。
“收队。”
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拿起通讯器,面无表情。
柳生家的家徽在黑色的袖口上,低调的闪过墨绿色的光。
………………
“刺激~!”直到公车已经转了一个弯,铁轨消失在视线中,佐伯虎次郎才心有余悸地转过头,对夏熏说,语气裏兴奋害怕参半。
他们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司机从上车开始就打量他们两个,终于忍不住忧心忡忡地问,“餵餵,两位离家出走吗?”
“诶?不、不是的。”少年挠挠头,避开这个问题,“大叔,这辆车开向东京吗?”
“当然,你们要去哪裏?”
“青春学园。”
公车穿过大片的麦田,窗外的风景从青山绿水变成了随处可见的繁华。佐伯虎次郎在终点站拉着夏熏跟司机道别,大叔爽朗的笑着挥手,“早点回家啊~!”
等到公车远去,佐伯虎次郎忍不住郁闷道,“为什么大叔笃定我们在私奔呢?”
夏熏耸耸肩,顺带摇了摇两个人一直紧握的手。少年哈哈的笑着,动作自然的松开。
“这个时候,周助还在练习呢。”佐伯虎次郎领着少女迈进校门,门卫好像已经习惯了形形色.色的外校少年出入这裏,懒洋洋的移开报纸,观察了几秒之后放心的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梦乡。
青学不算大,没多久功夫,就找到了网球部的活动室。不二周助还在练习,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一听说他们是不二前辈的朋友,又是远道而来,就直接打开社办休息室的门让他们休憩。
难得来了一次青学,佐伯虎次郎也没有参观别人训练的兴趣。
“小熏,这段时间,你暂时住在周助家裏,他父母都不在,由美子姐姐也同意了。”
夏熏乖巧的点头。
“至于空运的行李……恐怕要改天才能拿到了。”少年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那天柳生伯父跟家裏的长辈说了些什么,但爸爸妈妈似乎都不讚同你住在外面。”
“我知道。”
“可是……爸爸妈妈说的没错,”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起眉头,“那裏本来就是你的家,等到三年后……”
“不是‘家’,”少女打断他,眼眸一片冰冷,“只是一栋房子。”
刚刚下场的不二周助听到这句话,楞在门口。
网球部社办暗沈的光粗粗的照着少女的身形,她的表情模糊不清,只看得到背脊倔强的挺直,像立在黑暗中的一柄剑,泛着微不可查锋芒——根植在灵魂的执拗,就算不轻易被人发现,却也无法轻易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