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睡熟后,楚一方下了竹床,先进屋熏了一遍蚊子,又打水擦了屋内的凉席。
等凉席干了,他便把段衍抱回了房间。
段衍睡着后挺安分的,只是会不自觉地寻找楚一方的气息。
因此楚一方吹了蜡烛就上了床。
听着身边人平缓的呼吸,他也慢慢陷入沉睡。
天刚一泛白,公鸡就尽职尽责地开始鸣叫。
以往段衍都会赖下床,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他醒来感觉全身黏黏糊糊的,睡着并不舒服,便也穿衣服起床了。
起床后段衍先打水擦了把身子,随后就去厨房找楚一方。
如今早饭已经被楚一方接去,这么热的天在厨房做饭实在是不舒服。
段衍心疼地掏出手帕给楚一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对方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就在讨论今天要做的事。
“银票要换,还有一件事就是要租一件铺子。”段衍喝了一口粥,继续道,“如今大豆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大豆油的出产也就近在眼前。里正跟我商量去镇上租个铺子,卖大豆油还有各种农具,以后村里一些货物也都可以在铺子里卖。
虽然这个铺子杂了点,什么都有,可现在村里也只出的起一家铺子的租金。”
楚一方颔首记下。
说完正事,段衍又与他讲了踏云最近干的蠢事,说着笑着,早饭结束了。
吃了早饭,他们趁着天还不是很热,赶紧出发去镇上。
踏云又可怜兮兮地被留在了村子里。
这不能怪段衍不带它,如今踏云个头越来越大,一咧嘴,村里人都会被吓到,何况是镇子上的人。为了安全,它还是留在村里好。
到了镇上,他们先去去了牙行,找到一个看上去还算老实的牙郎,询问最近镇上有没有铺子可以租。
对方了解了用途,知道了段衍他们出的起的价格,便带着人去了他手上几家铺子。
第一家铺子够大,但是地段不好。看着就不像是有人愿意来的。
第二家地段还行,里面空间又小了。段衍他们的农具都挺大个,空间小了摆不下。
第三家,段衍都没进去看,旁边靠着杀猪的地方,气味太重。
逛了几家,段衍和楚一方都不太满意,牙郎擦了擦脸上的汗,道:“这目前价格合适的就这么三家,如果客官你不满意,只能再等等了。”
段衍觉得租铺子不是可以将就的,便只好留下了地址,如果牙行这边有合适的,再托人带口信过来。
告别了牙郎,段衍只感觉口干舌燥。
这鬼天气,真是热死人。
楚一方见他热得厉害,拉着人找了一家茶馆坐着休息会儿。
茶馆的茶叶不知泡过几遍了,颜色都快看不出来,喝进嘴里倒还能尝出点茶叶的味道。
段衍和楚一方坐着喝了两碗茶,刚想给钱走人,突然听隔壁说起了锦宣斋的纸。
“唉,你说那纸好看归好看,价格也实在是太高了。”一个穿着蓝色书生服的男子叹道。
“‘梅兰竹菊’信笺在锦宣斋卖的倒不是特别贵,只不过转手几次价格就上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多出产一些。”另个青色衣服的男子接话。
“对,还有点奇怪的是,听说老板姓李,可是那装着信笺的锦盒都刻着一个‘段’字。”蓝色书生服的男子放下茶碗道。
“谁知道呢,我们还是赶紧喝完茶去看看普通的纸还有没有剩,听说书铺又进了些,这纸我们还是能负担的起。”
两人说完话便离开了。
段衍也拉着楚一方起身:“子安果真是优秀,我之前听说锦宣斋的纸出了名,没想到这么有名。”
楚一方拍拍有些小得意的段衍,掏出铜板放在桌上拉着人走了。
两人去了钱庄换了银子,随意在街上逛了逛,段衍受不住热就要回去了。
比起早上,现在坐在马车上还是热上许多。
段衍自己在车厢里躲着太阳还好些,楚一方却只能被太阳直晒着,他有些心疼。
虽然马车有车檐,可是这会儿挡不住斜照过来的阳光。
幸好他在车厢里扒拉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下的油纸伞,他挪到车厢外撑开伞给楚一方遮挡太阳。
楚一方发现段衍的动作,扭头皱着眉看他,伸手推推对方,想让他进去。
段衍摇摇头,不肯进:“我就是想陪着你,我打着伞,两个人都照不太到太阳。”
见段衍态度坚决,楚一方没有办法只好同意。
可一回了村,他就跑去段大夫家抓了去暑的药,生怕段衍中暑了。
段衍知道这点必须依着楚一方,要不然他的屁股可能不会好过。
天气太热,段衍没什么胃口,楚一方下午要下地,所以必须吃干饭,而他自己就吃了早上剩下来的白粥,冰冰凉的舒服。
夏天,段衍即使想下地帮忙,楚一方也是不愿意。
所以这会儿吃完饭,段衍先在锅里熬好绿豆粥,便与楚一方躺在屋内睡午觉了。
楚一方等阳光最猛烈的时间过去,便起身去地里,留段衍一个人安睡。
段衍醒来后,天气已经没这么热了。
他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儿,拍了拍脸,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堕落。
李思程都在林城和皇城做生意做的如火如荼,他却被这安逸日子麻痹了神经。
他得想办法再出出力。
想着,他便起身去了书桌那,拿出纸笔开始合算。
之前想过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纺线的速度,可后来因为各种事把这想法搁置了,如今又可以好好思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