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方知道自己的母亲有心事，刚才没发现，这会儿距离近了，他才看到自己的母亲脸色不好，像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她应该扑了粉，想装作若无其事。
她……知道了什么？
“你跟段秀才是什么时候的事？”楚母的声音很冷静，语调都如平时一样温柔。
但是今天这熟悉的声音却让他的心一震。
他迟疑片刻，还是拿起笔写下。
不久之前。
他不会撒谎，从来不会欺骗他的母亲。从他母亲询问出这句话开始，他就没有想否认过。
楚母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手上的针线活一刻未停。
可那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你们决定好了吗？”
还没等楚一方写下答案，楚母的第二句话又马上到了。
“不会改变了吗？”
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决定好了，不会。
这六个字犹如有千斤重。压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楚母垂下眼，眼前的梅花有些模糊不清。
她想起了当年那个才不过垂髫年纪的儿子，想要的，想做的一定会做到。就像他一开始练字，被他父亲责骂后，哪怕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也一日不停……
突然针扎到了手指，打断了她的回忆，一滴殷红的血落在了手帕上。
楚一方即刻上前，想看看母亲的手。
楚母阻止了他，不让他再上前：“无妨。”
楚母看着这一滴血晕染开来，成为了一朵绽放的梅花。
停下的手又继续了。
母亲眼角泛红，却极力掩饰的模样刺痛了楚一方的心。
若是其他，他肯定不愿让母亲伤心，可是段衍是他这辈子都不想放弃的人。
“你既然决定好了……”楚母微顿了下，“就好好对人家，段衍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楚一方攥紧手，点头。
“好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将这幅绣品弄完，这么大个子杵在这挡光。”
屋外风雨还大，天色暗沉沉的，屋内烛火都没点。
楚一方犹豫了几秒想点上油灯，被楚母阻止了。
“走吧，不需要点灯。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别在我这碍事。”楚母又开口。
楚一方只好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了，他背影消失在门边的那刻。
“啪嗒”屋内响起了一滴水滴声，低低的抽泣，似有若无……
段衍在厨房正干得热火朝天，见楚一方进来了，眼睛一亮急忙说：“快过来尝尝怎么样。”
他包了饺子，一个个皮薄馅多，咬一口，肉汤四溢，稍不留神就会被烫嘴。
段衍吹了吹筷子上的饺子，然后夹到男人嘴边。
楚一方低头一口咬走，刚想咀嚼，段衍快速踮起脚抢过半个吞下。
“特别好吃！”段衍对自己不吝夸奖，“我再煎一些，很快就好了。”
楚一方望着少年生动的表情，原先有些沉郁的心情，这会儿像是照进了阳光。
楚一方一向将自己的心思掩藏的很好，段衍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
他正一门心思煎饺子。
这里的锅虽然比较厚重不好煎，会费些心力，但是因为食材新鲜，味道也是不差。
等段衍端着煎饺、蒸饺出来时，楚母已经坐在桌子边上了。
“楚姨，快尝尝，趁热好吃。我再去倒点醋来。”段衍刚想转身进厨房就被楚母拉住了手。
“你坐，让方儿去。”
段衍顺着楚母的力道坐在了他身侧。
“衍儿，辛苦你了，一大早做这么复杂的吃食。”楚母声音轻快，语调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