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宗态度变得太快,手下这些小弟根本反应不过来。
大部分人还以为老大吃错药或者药丸吃太多,少部分人隐约感觉情况不对,也猜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铁塔稀里糊涂,更是只会大叫:“我照吩咐做事,到底哪里做错了?”
反倒是小敏反应最快,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喊着:“福哥,我们错了,你大人大量,放过我们这次……”
她看出王耀宗动了真火,可能真的会杀人,以极快的语速把事情说清楚。
小敏亲口承认,整个事情就是一个局,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小敏就是这家卡拉OK开工的女孩,纯洁善良都是装出来骗钱的,床单上的血也是道具。
苏嘉福目瞪口呆,看神情既有庆幸,又有些失望。
王耀宗盯着小敏,两眼充血面目狰狞。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说话!”
“没……没有人指使!是我们自己想要搞福哥的钱……”
小敏吓得几乎要瘫在地上,说完这句,再次嚎啕大哭。
这次是真的哭了。
王耀宗看向陈彦祖:“太子哥,我有个很重要的客人要见,我们长话短说。这些混蛋从福哥手里拿走多少钱?”
“一个六叔公三奖十五万,又逼着他借钱、卖店……”
“一口价三十万!”
王耀宗打断陈彦祖:“我现在开支票给福哥。从今以后,这些混蛋再敢去找福哥麻烦,我亲自动家法打断他们的腿!至于这个女人……福哥喜欢的话可以带走,或者让妈妈桑把开工的女孩都叫来,让福哥随便选。”
苏嘉福头摇的像拨浪鼓,显然是不敢招惹。
王耀宗松开铁塔同时飞起一脚,把人直踢到墙角,跟着回手一拳,把大水牛也打到昏迷。
“一个两个都是混蛋!X!”
他边骂边丢下手里的半截酒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支票簿,给苏嘉福开了一张现金支票,又朝陈彦祖一抱拳。
“今晚多有失礼,改天我单独请太子哥喝茶赔罪!今晚所有开销算我的,太子哥想要玩到多久都没问题。”
说完这句话,王耀宗转身就走。
脚步飞快,说是逃跑都不过分。
陈彦祖看看剩下这些古惑仔,面露微笑:“王耀宗说什么你们听见了,我现在要走,应该没问题吧?”
上海街头,陈彦祖已经穿好了西装,苏嘉福也带着三十万现金支票坐车离开。
对他来说,前段时间的经历,以及今晚,都像是做梦。区别就是,前面的是一场噩梦,今晚是一场幻梦。
他到上计程车的时候,都没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拿到三十万这么大数目,也不明白为什么妹妹不上车和自己一起走。
只记得妹妹的叮嘱,这笔钱一定要存到银行,不要做任何投资,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看着计程车远去,陈彦祖和苏嘉丽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反倒是有些尴尬。
陈彦祖最欣赏苏嘉丽的一点,就是她足够聪明。
很多话不用说,只要一个暗示就明白。
在别墅里自己走开,她肯定是懂这里面的意思。但是紧跟着给苏嘉福帮忙,导致两人的距离再度被拉近。
现在就是对距离的重新测算,是该靠近,还是该远离。
苏嘉丽率先开口。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那个女人亲口说出来?据我所知,录音证据不能呈堂,你就算录下来也没用。”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报警或者打官司。福哥也说了,周围都是老街坊。这些人不在乎法庭怎么判,他们只知道福哥被人告强X,所谓无风不起浪,法院只能还福哥清白,还不了他名声。只要上过庭,街坊就会对他产生偏见,福哥还怎么做生意?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像现在这样,让对方赔钱并承诺不再搞事。至于为什么要小敏亲口说,其实和解决问题无关,只是想给福哥一个答案。”
陈彦祖微笑:“你大哥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对方如果不亲口承认,他心里就会永远有根刺。不管这个答案他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要让他知道,这样才能死心。”
苏嘉丽点着头,轻声重复着:“答案……”
“你怎么不和福哥一起回去?”
“我明天已经请假了,现在回去睡觉,这个晚上不是很浪费?你说得对,答案。”
苏嘉丽朝陈彦祖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对那些人说是我男朋友?”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卷进来,但是这样说,可以最大限度保障你安全。这帮混蛋欺软怕硬,有我这句话,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
苏嘉丽继续向前。
“非亲非故,需要考虑这么多?还是你帮所有人都是这样?”
陈彦祖看看身后。
如果想退,还有很大的空间。
再看看面前,如果不退,苏嘉丽只要再上一步,就近在咫尺。
犹豫了几秒钟,陈彦祖还是选择不动。
“这个答案你应该心里有数。说真的,我觉得那些混蛋对你动心一点都不奇怪。毕竟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医生,谁不喜欢?但人和人相处,只有喜欢是不够的。就好像电影一样,如果一场电影,从开场就知道不会结局,是否有必要看下去。你这么聪明,应该可以想到。有时候不开始这场电影不是我不想,而是要对观众负责。”
苏嘉丽愣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面露微笑盯着陈彦祖眼睛开口。
“你去过慈爱,见过我工作的样子了。我们这个岗位,每个班要三十六个钟头。当班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所有同事压力都很大。在这种环境久了,人总会有点奇怪,我也不例外。我没办法像其他女人那样,过正常的家庭生活。我做不了贤妻良母,也不喜欢循规蹈矩。我的性格如果结婚,一定会以离婚收场,所以我选择独身主义。但是一个人又会无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一直谈恋爱。”
“这样不是很吃亏?”
“为什么会这么想?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还是清朝啊?我出来的时候要不要扛一面贞节牌坊?港岛是自由港,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只要自己觉得轻松、开心就够了,其他人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我大哥,我不开店的。那些街坊怎么议论我,都不影响我做医生。有本事不要找我看病!我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只在乎大家是不是开心。我不会勉强任何人,也不会提要求,只想要一个答案。我们两兄妹这一点非常像,得不到答案就永远不会死心。”
苏嘉丽迈出一步,两人终于站在一起。
陈彦祖站在原地,过了大约十秒钟左右,忽然拉紧了苏嘉丽的手。
“你说的对。我今天或许就是压力太大,才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想的越多,就越容易麻烦,还不如什么都不想,开心最重要。既然你不想那么早睡觉,有什么好节目推荐?”
苏嘉丽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来回晃动,很享受这种的感觉。
想了好一阵才开口:“我明明和学怡想了好多节目,但是被大福的事气得全都忘了。不如边走边想,也许走着走着就想到了也不一定。”
向前走了几步,苏嘉丽才抬起头,又看向陈彦祖后背位置。
“对了,刚才我在包厢里,看到你后背好像纹了个很奇怪的东西,好像是……猴子?”
“什么猴子?那是斗战胜佛!整个城寨,前后只有两个人有这个纹身。一个是天叔他老人家,另一个就是太子!天叔已经不在人世,现在全港岛只有太子一个人有这个纹身!独一无二!”
夜总会小包厢里,王耀宗也提到了陈彦祖背后的纹身。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而且没看到全貌,但是刺青造型独特,还是个王耀宗留下深刻印象。
关于这个纹身的传说,他听老顶盲青讲过,不过不能确认。
没想到说出来之后,包厢里那位客人表现得更加兴奋,几乎到了躁狂的地步。
那位客人几乎是扑到王耀宗身边,双手抓着王耀宗双手小臂,不管王耀宗想不想听,只管介绍。
“盲青也对你说过那个纹身对不对?我告诉你,他虽然不是瞎子,但是个十足的白痴。把听来的当真的,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说自己说得一定对,听他的一定被人笑死。我告诉你,城寨里纹身师傅很多,但是有本事纹斗战胜佛的,就只有济叔一个。他老人家手艺好,但是脾气古怪,如果他不愿意啊,你就算拿把枪顶在他头上也没用。”
王耀宗是从快活卡拉OK,一路跑回夜总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