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始终坚持一个观点，律师上庭打官司，和古代行军打仗一样。打仗需要战略部署，打官司也需要制定策略。一切的战术为战略服务，一切的庭审技巧，都是为策略服务。
这次也不例外。
开庭之前，陈彦祖这边定下的方向，就是各自帮自己的当事人脱身。能脱多少脱多少，再就是关键且没有真凭实据的罪名不能认。
除此之外，就是在法庭上的态度，一定要示之以弱。
齐美珠本来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再用这种战术，能让陪审团产生“这个人不具备危害性”的感觉，算是争取印象分。
陈彦祖也料到，梁李杏芳上庭后，一定会采取正面攻击战术。用狂轰乱炸，来摧毁两名被告的心理防线，再就是让他们的形象和信用破碎，让陪审团对他们的看法变差。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梁李杏芳的打法，都在预料之中。齐美珠的反应，也是按照开庭前的策略进行。
面对梁李杏芳咄咄逼人的质问，齐美珠态度放的更低
“我是想要逼他把自己做过的坏事都说出来，把录音带拿给报社。这些事曝光之后，他在港岛就没有容身之地。当年他害得我在城寨没办法立足，我就要让他在港岛无处容身，这样才算是公平。”
“怎么？你不是想杀了他么？”
“他只是骗我不是杀我，我当然不想杀他。他害我不得不再次沦落风尘，我就要他做乞丐，这样才公平。”
“按照你的说法，潘成、黄仁保难道曾经试图谋杀你？托马斯医生、坪石邨张伟业，又在什么时候谋害过你？他们没有谋杀你，你却杀了他们。唯独到顾立春这里是例外，我很好奇，我想陪审团同样很好奇，为什么他是不同的？还是说，你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齐美珠不停摇头：“不是的，我不是有意杀潘成，也没有杀黄仁保，更没杀过那些人……我只是放过炸弹……”
发现黄仁保尸体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指向谁杀人。曾敬豪和齐美珠的自首口供里，也是说看到黄仁保的尸体，并没有说杀黄仁保。潘成的事，两人到是都认了。
不过陈彦祖已经教过齐美珠发言技巧，齐美珠这时候就按照陈彦祖教授的话术做答。
“我去找潘成，是想和他说一些事。结果他攻击我，我很害怕，所以就刺了他一刀。刺了之后，我就跑掉了。我是后来才知道，潘成死了。”
“几刀？”
“一刀。真的就是一刀。”
“那请问，你在刺那一刀之前，还对潘成做过什么？是不是曾经用火烧过潘成？”
“没有。”
“那请问，如何解释你手上的烧伤痕迹，以及潘成脸上的烧伤痕迹如此相似呢？”
“我手上的伤，是因为炸药出意外导致的。我们当时偷偷搞炸药，那些东西太危险了。至于潘成的烧伤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他看到我就非常凶，把我当成仇人似的，就冲上来攻击我，我为了自保，就刺了他一刀。”
“请问，那把刀是你在现场找到的，还是去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
严少筠看向陈彦祖，陈彦祖朝严少筠微笑，示意她放心，不会有事。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如果是带着刀去见潘成，就可以认为，在见面之前，齐美珠已经想好要用刀攻击潘成。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特意带刀过去。反过来就不一样，如果是现场找到的刀，就可以用自卫来辩解。
不过控方也不是白痴，如果随便就说是现场捡到的，梁李杏芳一定会用现场的环境以及双方具体的接触过程论证，齐美珠不可能在现场找到那么趁手的水果刀。
齐美珠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几起爆炸案发生后，我整个人很乱，每天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胡思乱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小心被火药烧伤手。就是当时我很害怕，想要逃跑，纠缠的时候，才发现口袋里有一把小刀。我是想用小刀吓吓潘成，没想到他一下子冲过来，那刀就刺进去。”
“那黄仁保呢？你见黄仁保又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解决一些以前的事情。结果没找到。结果没想到，居然在旧货仓里，发现了黄仁保的尸体，在现场还有一把枪。我为了和顾立春理论，所以把枪带在身上。”
“根据警方的记录，那家货仓的位置很偏僻，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当时在找新的落脚点。毕竟我是做炸药，当然要找一些僻静的地方。那个货仓四周没人，很适合我们藏身，没想到……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可是的确如此。”
“你刚才说，你见潘成和黄仁保，是为了解决一些过去的事，请问，到底是什么事？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
齐美珠面色尴尬：“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次被告，我希望你明白，这里是法庭！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要求你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如果你不说话，我可以视为你拒绝配合。”
齐美珠态度坚决：“随便你们怎么想，总之我不会说的。如果因为这样就要判我的刑，我也无话可说。”
梁李杏芳看向曾敬豪：“首被告。你在自首的时候说，是你杀了潘成？也承认自己杀了黄仁保？”
“是。”
“请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我们在城寨的时候就有恩怨。离开城寨之后，我依旧想要找他们报仇，只不过始终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后来被我知道他们的去处，我当然不会放手了。我就拿了刀去，杀了潘成。又通过江湖上的朋友，查到黄仁保出事，我找到他，然后给了他一刀。”
“那把枪呢？”
“我不需要枪，当然就扔了。”
梁李杏芳：“下一个问题，请问你们，炸弹是谁做的？”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