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钟。
律师行众人开始陆续汇报成果。
文颖欣已经找了律政司的朋友，通过他们和几个出庭作证的小太妹取得联络。那几个人表现得很爽快，只要律政司这边起诉的时候手下留情，她们愿意说出一切真相。
罗乐儿则摇头叹气。
“那位唐老先生简直就是老顽固一个。我和洪律师费尽口舌，也说服不了他。他始终只有一句话，以前的事记不清楚，恐怕帮不上忙。”
陈彦祖显得很从容。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唐祖占念旧又重情义，不想上庭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不代表不能争取，办法我会想的。”
罗乐儿微笑：“我看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那个什么洋子小姐身份不一般，她上庭作证，一定可以咬死郑荣，其他人是否出现根本不重要。”
“你想清楚，洋子来港岛才多久？和郑荣相处又多久？她能说什么？说郑荣非礼她？国王和乞丐，在法律面前没有任何分别，这才是法律的意义所在。洋子的作用，在于破坏郑家的势，不是利用她的威。要想钉死郑荣，还得靠我们自己。”
罗乐儿想了想：“那就找警察？”
“不止是警察，还有郑家的人。郑荣惹这么多麻烦，帮他善后的除了唐祖占以外，肯定有郑家自己人。只要这个人肯站出来，就能说明很多事。”
严少筠从这时候也开口：“我仔细统计过有关郑荣的报警记录，发现的确有些问题。这些案子的负责警官，加起来只有六个。而且这六名警官，对应的是三个不同警署。也就是说一旦有和郑荣有关的案件发生，就会有专人去负责解决，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我想这也是我们可以入手的地方。”
丽莎这时候有些着急：“可我们没时间了！法官要我们提前四十八小时交功课，恐怕来不及了。”
陈彦祖看看表，又看看丽莎。
“小丫头，有心不为迟。师父既然敢做这份工作，就有按期完工的把握。”
这时候，电话忽然响起。
来电话的，是章丽娜。
“郑伯韬的高级助理刘信联络警方申请保护。我让伙计把他找来问话，他说因为井上财团的事搞砸了，郑伯韬非常生气。不但开除了他，还说要让他承担责任。他知道郑伯韬很多事，担心对方不会放过他。他想和警方做交易，警方保护他和他家人的安全，他就会上庭指证郑荣。”
“我可不可以和他聊两句？”
“你到重案组来，我带你过去。刘信现在住在安全屋，地址绝对保密，你最好自己过来。”
见面的时候，陈彦祖发现章丽娜今天换了新衣服，又喷了香水。笑容满面容光焕发，之前的那副怨妇模样一扫而空。
上车之后，章丽娜开始介绍。
“四年前负责洗衣店火灾的那个消防员，已经承认，当时是有人付给他钱，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份报告也是别人写好的，他只是在上面签名而已。根据他的经验，洗衣店火灾基本可以确定是人为导致。至于电路老化、环境潮湿等等，都是借口而已。我也查了档案，钱宝儿的爸爸是电气工程师，人也是出名的认真，那起火灾绝不会是意外。旺角的那个督察，已经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相信撑不了多久。我已经和廉署打过招呼，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你到处找人帮我，一定欠了不少人情。”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再说……我是要回报的。”
章丽娜的左手忽然落在陈彦祖右腿上。
“我很贪心的，表现不好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陈彦祖笑了：“你这句话如果被廉署听到，也会有麻烦。”
“我才不怕。”
说话的时候，章丽娜又轻轻捏了一下，才把手放回方向盘。
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正事。
“刘信跟了郑伯韬很多年，郑伯韬的事他全都知道。这次他肯作证，郑荣一定完蛋！小时候老爸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我以前不信这套，现在却是不能不信。马家和你过不去，结果父子两个都完蛋。这次，不但井上财团的大小姐帮你，就连跟郑伯韬十几年的老臣子也造反。按照老爸说法，你这种叫做鸿运当头。不但旺自己，也会旺身边的人。你记得，一定要旺我。”
“照这么说，丽娜姐你越来越漂亮，是不是也有我的功劳？”
“可不可以别再叫我丽娜姐？我最近在试两种新型化妆品，想让自己看上去年轻一点。你叫我丽娜姐，我就觉得自己很老。你可不可以叫我……丽娜？”
“称呼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产生错觉。你现在风华正茂，根本就不老。至于化妆品，就更没那个必要。你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很完美了。再化妆，你手下的伙计恐怕就没心思工作，只想着怎么追求你。”
章丽娜扑哧一笑。左手第三次落在陈彦祖腿上。
“油嘴滑舌！”
说笑两句，陈彦祖话锋一转。
“你也觉得是因为我运气好，才有那么多人帮我？”
“难道不是么？井上财团大小姐、刘信。这些人都帮你的忙，就说明你旺了。”
“能和子珊还有你成为好朋友，的确是我运气好。刘信和井上洋子，就另当别论。我如果真的那么旺，为什么买金多宝就没中过大奖？何况我这次的对手是顾彦舟，我们两家的恩怨你也知道。对付他们叔侄，绝不可以信运气。”
“你怀疑刘信骗我们？不可能的。他那副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再说欺骗警方后果有多严重，他心里有数。就算他敢骗警方，也不敢骗我！”
和刘信见面的时候，陈彦祖一眼认出，他就是给郑荣送摩托的中年男人。
自己在车上所说的话，对章丽娜有很大影响。以至于她和刘信说话的时候，态度十分强硬。冷着一张脸，语气严肃。
“我希望刘先生你明白一件事，对警方撒谎的性质非常恶劣，如果被证明，将会面临刑事指控。至于我就更不用说了。我这辈子最讨厌有人骗我，如果被我发现，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到现在为止，警方只是把你临时安置在安全屋，还没有启动正式的证人保护计划。如果你现在实话实说，我担保你不会有任何麻烦。”
刘信态度十分慌张。
“MADAM，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联络警方，就是想要得到保护，就是想要指控郑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认为我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