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的反应，也在陈彦祖预判之内。开庭之前，就知道这不会是一场完全公平的较量，特训的时候已经加入相关内容。
严少筠面对这种偏帮行为，情绪毫无波动，只是换了个问题。
“请问证人，在警员的训练科目中，是否包含判断歹徒人数，以及歹徒是否存在后援的内容？”
“没有。你说的这些能力，不可能靠训练获得。需要相关部门的情报，以及警员自身的经验，现场做出判断。”
“请问证人，在金店劫案告破之前，你是否关注过这个案子？”
“关注过。”
“那请你告诉我，在当时，你是否可以确定，劫匪有且只有三名。不存在后援，或者潜在的同伙？”
科林：“反对！辩方的问题，超出证人专业范围。”
“反对有效，证人无需回答。”
“证人，你刚才回答控方提出的问题时曾经说过，如果遇到我当事人同样的情况，绝不会开枪是不是？”
“是。”
“那我请问证人，如果你在案发现场，会不会怀疑过电梯中走出的一男一女是劫匪的同伙或者是援兵？”
“不会。”
“依据是什么？”
“我的经验。”
严少筠看向陪审团：“请陪审团注意，证人刚刚也承认，判断本案中两名死者是否有危险性，依据为个人经验。众所周知，经验没办法通过训练获得，也就是说，证人的证词前后矛盾！”
科林：“反对！反对辩方引导陪审团。”
严少筠微笑：“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随后上庭的控方证人，则是姜芷森的上司，史强。
史强一身制服笔挺，看上去很有威严。这身打扮显然是精心选择，目的就是增强证词说服力。
科林发问：“史强督察，本案的被告，是不是你的下属？”
“是。”
“在你看来，他是一名怎样的警员？”
“简单来说，可以形容为问题警员。作为上司，有这样一名手下，的确让人头疼。一方面，他的素养很出色，也立过一些功。但是另一方面，他自身又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对于警察这个职业来说，这些问题简直是致命。我其实想过向上级写报告，申请将其开除。”
“这么严重？能不能说说，是什么问题？”
“他的性格过于冲动，做事完全不计后果，更多次触犯警队纪律，无视上级。警队是纪律部队，一名不守纪律的警员，不适合留下来工作。更重要的是，自从被告的女朋友殉职之后，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曾经几次和同事争吵，甚至发生肢体冲突。”
“肢体冲突？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一份英文报纸，刊出被告的女朋友，和死者詹森发生过关系的消息。有同事看到了，拿报纸和他开玩笑。这种事很平常的。结果就因为这样，被他打了几拳，造成轻伤。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开除他。”
“那为什么不直接开除他或者起诉？”
不开除姜芷森的原因，既有舆论影响，也有自己仕途考虑。
毕竟上面有人为姜芷森开了金口，史强如果真把他开除，自己的日子一定难过。
这些话属于心里有数，绝不能在法庭上说出来，他也只能打了个马虎眼。
“我同情被告的遭遇，想要给他一个机会，希望他可以早点走出来。没想到事与愿违，没想到居然闹到出人命的地步。”
“除了和同事打架之外，被告在女朋友殉职之后，是否还有其他异常举动？”
“他曾经去威胁登了他女朋友和詹森消息的报社负责人赖笑侠，要求对方说出，是谁指使他这么做。赖笑侠因为这件事投诉，我让姜芷森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除此之外，被告很想为女朋友报仇。我听到下属汇报，被告以个人身份调查，想要找到金店劫匪下落。”
“在你看来，如果他找到那几名劫匪会怎么做？”
“会杀了他们。”
“你确定是杀了他们，不是抓他们？”
“确定，因为姜芷森明确说过，如果抓住那几个劫匪，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女朋友偿命。”
科林：“被告身为警务人员，应该知道，自己如果这么做，就是谋杀。”
“被告的性格冲动，又非常爱自己的女朋友。相信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那他如果看到詹森，又或者发现詹森的确是劫匪的同伙会怎么样？”
“会杀了他。”
这个阶段，陈彦祖这边没做出反应，直到科林提问完毕，他才在严少筠手腕上戳了一下。
A-13。
“证人，请问你和我当事人的关系怎么样？除了上司和下属之外，有没有私人交往？”
“没有。”
“据我所知，你们在警队里曾经有过几次激烈争吵，是不是？”
“那不是争吵，而是上司对下属的训诫。”
“也就是说，你们绝对算不上朋友，也不是关系很亲密的同事。既然如此，请你回答，我当事人在何时何地通过何种方式，对你说他会杀了詹森，又或者是其他的劫匪！”
“他……他没对我说过，是我客观分析得出的结论。”
“也就是说毫无理由的主观臆测是不是？”
“不是，他的确那么想……”
“你不是他，又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请问证人，你刚才所做的陈述性证供，是基于何种证据产生的判断？又或者是你根本对被告存有偏见，把自己的猜测，当成了事实！”
科林：“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威胁证人。”
“反对有效。辩方律师，请你注意自己对证人的态度以及言辞。”
严少筠先向法官道歉，又转而看向史强。
“你说我的当事人很爱自己的女朋友，依据是什么？”
史强这次终于找到救命稻草，声音都比刚才大了几分。
“我想大多数人都知道，被告和他女朋友上过电视的，号称警界神雕侠侣，很多人陪他们巡逻，就是想要看他们的样子。”
“只有这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