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少聪被迫坐回原位，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我可不可以和少筠姐聊聊。”
“她现在不想见你。”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最多是说错话。我承认自己经验不足，再加上急于求成，可能没有考虑清楚……”
陈彦祖抬手打断游少聪：“我先声明，房间里没有任何录音设备，我们今天的谈话也不会有任何记录。由于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你不管说什么，都不用担心泄露，也不需要承担责任，更不用担心会被作为呈堂证供。张全福的口供对你很不利，再加上我的投诉，你不但律师牌照保不住，还有可能面临刑事控诉。上周有个身材很棒的女生来律师行给你送汤，自我介绍说是模特。看她一身名牌穿金带银的样子，你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吧？”
游少聪一言不发目光游移。
陈彦祖冷笑一声：“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被我说中了。她漂亮身材好，一定很多人追。选你是因为你是大律师，能赚很多钱。如果你不是大律师，甚至还要坐牢，她还会不会跟你？”
游少聪呼吸急促，语气低沉：“大家认识这么久了，是不是一定要赶尽杀绝？”
“我如果想要赶尽杀绝，就不必和你说这些。我现在就是给你机会。你该不是想要顾剑声帮你吧？他什么为人，大家心里有数。抛开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他也只会锦上添花，从不会雪中送炭。”
“你误会我勾结顾剑声？”
游少聪一副委屈的口气：“这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绮翘姐被控谋杀那次，顾剑声就找过我。如果我想出卖你，就不会等到今天。你可以骂我，不可以冤枉我。”
陈彦祖轻轻摇头：“看来我高估了你的智慧。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抵赖，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没错，顾彦舟和我打官司那次，你的确拒绝了顾剑声。不是因为你够义气，而是他开的价码不够高。你所承担的风险和他给出的回报不匹配，所以你选择拒绝。这次不同了，对方先用女人迷住你，让你为这个女人花钱甚至负债，到你山穷水尽的时候，再给你一个难以拒绝的价格，你当然没有选择了。”
“这些都是你的猜想而已，你不能因为这样……”
“张全福这件事总不是我想出来的。你知道这次的官司我一定要赢，又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凶器，更知道我有无头东宫生太子这招。就自作聪明，认为用这个方法我一定会中计。
“我需要哑铃，你就让人送一个哑铃过来。从张全福要舞会请柬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我帮他，他就会用哑铃当谢礼。我不帮他，只要和他见面，一样可以拿哑铃出来。
“可惜从一开始我就没上你的当，你就只好改变策略，让他把哑铃送来律师行。在你看来，我一定会接受这份所谓的好意，还会想办法让它成为庄天就杀人的铁证。只要我想，总会有办法对不对？”
游少聪惊愕地看着陈彦祖，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猜到这些。他不停地摇头，想要否认什么，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彦祖继续说下去：“只要我将这件证物正式列入证据名录，顾剑声就会提出质疑，法庭也会调查这件物证的真实性。在这个时候，你会到警局自首，向法庭说出所谓的真相。
“你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是我和张全福做交易，让他帮我伪造证据，换取我的帮助。只要哑铃先送到律师行，就算它真的是杀人凶器，我一样难逃伪造证据的嫌疑。张全福这个时候也会帮忙作证，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也会证明你的无辜。
“由于没有其他证人，我很难自证清白。最终的结果，就是我的律师牌照被吊销，我参与过的案件重新调查，庄天就大概率被告误杀。至于你……我相信顾剑声一定给了你承诺，保证你可以继续做律师，并且可以拿到足够多的好处。
“当年我老爸就是被这种招数陷害，最终失去牌照进入城寨。这次轮到我。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是，我不是我老爸，你更不是顾剑声。你知不知道你和顾剑声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就是你比他蠢！废物就是废物，想做坏事都没本事。想摆我一道，你还不够资格！”
游少聪低下头，身体轻微颤抖，低声嘟囔：“不是……我不是废物……我是大律师……我不是废物……”
“你是大律师又怎么样？从你加入律师行到现在，打赢过几场官司？有什么了不起的战绩？打官司没用，泡妞也没用。你追过颖欣、丽莎还试过追连子晴，成功过一次没有？那些女人没一个愿意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们不喜欢废人！包括你现在那个女朋友，也是顾剑声赏给你的。即便这种眼睛里只有钱的女人，一样不会选你这种废人！
“不怕告诉你，你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勤快，但光勤快有什么用？新界的牛也勤快，还不是一辈子耕地？是我给你一口饭吃，让你有生意做，有地方办公，否则你拿着牌照也只能去当乞丐！就算养条狗也知道朝我摇尾巴，你反过来帮外人对付我，简直连狗都不如！”
“够了！”
游少聪忽然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抬头怒视陈彦祖。
这一刻的游少聪两眼血红，如同疯魔。
他给人的感觉向来是斯文有礼，甚至有些怯懦。但是此时样貌狰狞，更有几分疯狂。
他从座位上站起，手指着陈彦祖咆哮：“没错，是我出卖你又怎么样？是你逼我的！错的是你，不是我！”
成功了！
看着游少聪的样子，陈彦祖就知道，策略有效。
正如之前所说，自己在城寨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坏人。
这些人大多懂得伪装，知道如何用假面具骗人。和他们打交道想要不吃亏，不但要识破伪装，更要懂得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卸下伪装，暴露真实嘴脸。
刚认识游少聪的时候，陈彦祖就发现，他像极了前世的何象飞。
从出身到经历，再到为人以及追求，都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渴望成功，渴望一鸣惊人一夜暴富，渴望走捷径鱼跃龙门完成阶级跃迁。对他来说，当律师是手段不是目的。通过打官司出名赚大钱，进入上流社会结交豪门。一步步向上爬，最终成为港岛大亨，才是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