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声精神萎靡,肉眼可见的憔悴。显然顾彦舟的遭遇,再一次让他承受了巨大伤害。发问的时候声音不像以往那么响亮且充满攻击性,相反透着明显的无力。
“你以前在警局工作过是不是?”
“是。”
“后来被警局开除是不是?”
“是。”
“为什么被开除?”
陈彦祖:“反对,辩方问题和本案无关。”
顾剑声:“证人的工作记录,直接关系着证人证词的可信性。”
塔吉特:“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问题。”
阿阳迟疑片刻才回答:“我……我当时牵扯到一件案子里面,照规矩不能再当警察。”
“牵扯到什么案子里?”
“一桩……一桩枪击案。”
“确切地说,是发生在1970年的一起警务人员枪杀路人的案子是不是?当时你和你的同事一起去吃宵夜,你的同事去小巷里面方便的时候,被另一个人尿到身上。你的同事很生气,先是骂对方,后来发展到动手。最后更是开枪,把对方杀死。为了掩盖事实,就给假口供,说那个死者长得很像通缉犯,你们例行盘问的时候,对方不但不配合,还试图袭警抢枪,因此导致枪击事件发生。而你就是证人是不是?”
“是。”
“你当时在法庭上怎么说的?”
“我说阿全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你们没想到,现场居然有目击证人,这位目击证人又恰好是位记者是不是?”
“是。”
检控席上,陈彦祖在做记录。
证人阿阳当年的旧案,开庭之前就已经看过。当时的案子远没有这么简单,其背后牵扯到升职竞争,以及黑钱利益之争。那个记者,也像是阿全对手早就安排下的眼线。
不过不管怎么说,阿全的确开枪杀人,阿阳也的确给了假口供。只是后来眼看事情越闹越大,谎话很容易被戳穿,又及时更改口供。加上当时的司法秩序混乱,最终被免于追究刑事责任,只是没办法再当警察。
到目前为止,顾剑声的应对属于常规应答,也就是自己给出的策略中,共同的部分,还看不出谁有问题。
阿阳在顾剑声的追问下,这时候也被迫承认了当时的一切。
顾剑声:“你一开始之所以给假口供,是因为那个凶手阿全,答应给你一笔钱是不是?”
“是。”
“你后来改口供,则是担心被追究责任是不是?”
“是。”
“也就是说,你会为了利益给假口供,也会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随时改口供是不是?”
陈彦祖:“反对!反对辩方恶意引导!”
塔吉特:“反对有效,证人不需要回答。”
顾剑声:“钱惠珍什么时候开始雇佣你偷拍陆子君?”
“就是……就是陆民生出事以后。我记得很清楚,刚刚在报纸上看到陆民生死了,没两天钱惠珍就找我,让我盯陆子君。”
“她付了你多少订金?”
“五万。”
“那你又拍到了什么?”
阿阳摇头:“什么都没拍到。人家刚死了老爸,哪有心情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当然拍不到了。”
“你拿了钱又交不出东西,钱惠珍又是什么反应?”
“她当然不开心,骂我没用没本事,说我是不是拿钱不做事,还说如果发现我敷衍她,就拆了我的侦探社。”
“你的意思是说她很生气是不是?”
“是。”
“那你把陆子君和主控官在一起的照片交给她的时候,她有没有表现得很开心?”
“没有,她反倒是很失望,说我是废物。居然拍不到他们两个过夜。我说是她不讲道理才对,人家本来就没过夜我怎么拍?”
“在这件事里面,钱惠珍的主观态度非常明显。如果我说,她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让你拍这些,你是否同意?”
陈彦祖:“反对!辩方的问题根本就是凭空猜测!”
塔吉特:“反对有效。”
顾剑声:“请问证人,在你的从业经历中,是否遇到过客户其实是代人效力,请你帮忙调查的案例?”
“遇到过。”
“那些人的反应和钱惠珍是否相似?”
“如果我交不出令人满意的东西,他们当然也会不开心。不过通常我交东西出去,他们可以交差就行了,很少有人像钱惠珍这么难伺候。”
“那你是否接受过情人为了上位,调查对方合法配偶是否存在不忠行为的委托?”
“接过。”
“那些请人的表现,和钱惠珍又是否相似?”
“你这么说……倒是有点像,不过即便这样,钱惠珍也是比较挑剔那种。”
“钱惠珍在和你交流的过程中,是否提过我当事人,也就是本案首被告的名字?”
“没有。”
“你所说的那个神秘人,他又是否提过我当事人或者次被告的名字?”
“也没有。”
“你所说的神秘人,可能真的和这个案子无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