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咏恩态度很坚决,宁可倾家荡产,也要留下这个孩子。
陈彦祖并没有劝解,也没有说刚刚见过连厚德,反倒是主动和她拉家常,说一些闲话安抚情绪。又主动提出,可以把她介绍到湾仔凌胜男开的那家私人医院进行检查,将来也可以在那里生孩子。
这家医院的设备和医生水平很好,最主要是安全和隐私都可以得到保障。
这种态度摆出来,反倒是让赵咏恩有些拿不准。
“我还以为你们会劝我以大局为重,打掉这个孩子。万一要上庭的话,我大着肚子或者把孩子生下来,你们会不会很麻烦?”
“如果因为怕麻烦,就劝人打掉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律师?”
陈彦祖自信地微笑。
“我们只会为雇主提供专业法律服务,不会强迫雇主服从我们的安排。简单说,就是雇主决定做什么,我们负责考虑怎么做。你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我们就要保证母子平安,再帮你想办法,争取最大利益。”
“谢谢。”
赵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容灿烂且幸福,眼神充满期待。
“我已经想好了,只要孩子没事,即便拿不到三千万也无所谓。”
陈彦祖摇头:“谁说有了孩子,就一定拿不到三千万?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孩子也是如此。这个孩子的确可能对官司造成影响,但同样有可能帮我们。普通人养大一个孩子,也要一百多万。有钱人养孩子的开销只会更大。我想为了养大这个孩子,多要一千万不算过分。”
赵咏恩有些不可思议,文颖欣和罗乐儿虽然没作出反应,但是也摸不清陈彦祖的想法。
保下这个孩子同时,能让赵咏恩不赔偿连厚德,就已经是巨大胜利,至于分家产,根本就不可能。
不论出于何种目的考虑,律师都不可以对当事人作出虚假承诺,或者误导当事人,令当事人对案件结果产生错觉。
虽然师爷不受这个限制,但是陈彦祖日常工作,尤其是和客人谈法律问题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当成大律师看待,遵守的也是大律师规则。今天突然做出这种发言,两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咏恩不懂这些,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显得兴趣十足。
陈彦祖继续说着:“我说孩子可以帮我们,不是在说笑。少筠负责的第一个案子,嫌疑人一度想要放弃,但是考虑到孩子的前途,最终决定相信我们,和我们合作。芷森现在的处境也差不多。一定要激起他的生存欲望,让他愿意和我们合作,官司才方便继续。我们说一百句,不如孩子说一句。至于财产方面,既然交给我们来做,我们一定会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我现在不方便直接见芷森,又该怎么对他说呢?”
“告诉十三姑就行了,这件事老人家迟早会知道。我虽然和老人家不是很熟,但也听过一些事,知道老人家非常开明,一定会接受你和宝宝。”
赵咏恩点头,又朝陈彦祖一笑。
“看来我这次真的找对律师,不管官司的结果如何,你们都会拿到应得的报仇,伦敦那边我也会帮你们安排的妥当,就当为BABY和芷森报答你们。”
“你报答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保重自己的身体和宝宝,将来记得请我们吃姜醋。”
送走赵咏恩,文颖欣和罗乐儿总算找到机会提问。
陈彦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自己和连厚德见面的情况作了说明。
罗乐儿眼珠转动。
“听你这么说,连厚德在外面也有女人?他不是不行么?难道那个女人是例外?可以让连厚德变回男人?”
“这个假设目前找不到证据支持。”
陈彦祖摇头,否定了罗乐儿的想法。
“根据我的观察,他们两个的关系更接近于知己而非情人。”
文颖欣不解:“男人和女人,真的可以做知己?”
罗乐儿坏笑着搭话:“连厚德算不上男人。”
陈彦祖不同意乐儿看法。
“就算是身体正常的男女,也可以做知己,而不一定要做情人。就像我和莫妮卡这样。”
陈彦祖停顿片刻,继续说下去:“连厚德既然敢带我过去,让女人在我面前出现,就证明问心无愧,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不会太复杂。”
罗乐儿叹口气。
“空欢喜一场。我还以为你这次抓住连厚德把柄,可以扳回一局。现在局面摆明了对我们不利,这个时候还让她生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首先,堕胎是犯法的!作为专业法律人士,我们不能给客户提供明显违背法律的建议。其次,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世界上每一件事都有利有弊,这个孩子固然会给我们带来不便,但同样也对官司有所帮助。姜芷森的官司如此,离婚官司也一样。”
“你少唬我。我想过了,这个孩子帮不了我们,只会害我们。你该不是想让连厚德为别人的孩子付赡养费吧?就算他肯,他弟弟也不肯。”
文颖欣自从听到陈彦祖说知己,人就显得有些迷惘,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
她轻咳一声:“乐儿说的有道理,连家真正做主的人是连厚德的弟弟连裕德。他对自己大哥那么好,又在意连家的名声,当然不会允许有人做出对不起连厚德的和连氏家族的事。赵咏恩和阿森之间的感情,已经触及他的底线。再生下孩子,更是朝连家脸上扇巴掌。师兄,不管你有什么计划,都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即便赢了官司,连裕德也未必会放过咏恩。我们应该让咏恩想清楚后果,不是由着她的性格乱来。”
“正因为我考虑到这些,才特意去见连厚德。你该不是以为,我特意跑去见他,就是为了窥探隐私,或者和他谈判那么简单。首先,连厚德作为赵咏恩的丈夫,他的态度对于整个官司以及后续的发展都很重要。其次,我们要考虑赵咏恩以后的生活,所以总要搞清楚连厚德是什么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通过这次会面,让真正可以做主的人出来见我。”
文颖欣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这招似乎是师父教过的反客为主?”
陈彦祖赞许地点头微笑。
“说的很对,不过还不够。除了要记住辉哥教你的东西,更要知道如何应用。连裕德既然找贺雪玉出马,就是不想和我们接触。他想必很相信贺雪玉,认为她可以搞定我们。因此要让他知道自己用人不当,必须亲自出来和我们把话说清楚。”
文颖欣顺着陈彦祖的思路想下去。
“连厚德是连裕德最在意的人,他做这么多事,就是不想大哥吃亏,也不想大哥被这件事困扰。你绕过贺雪玉,直接找连厚德聊天,连裕德一定很生气。肯定会想办法出手。”
“连裕德是商人不是黑道,不会对赵咏恩怎么样。何况连厚德很善良,不会允许自己弟弟伤害老婆。他对付的目标,只能是我。而只要他找我,我们就可以当面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