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集团总部,设在金钟夏悫道的金门大厦。
由于这个时空的港岛没有佳宁案,这栋大厦也就摆脱了屡次改名的命运,依旧保持金门大厦的名字。
早上八点二十五分,马氏父子在几名心腹助理陪同下走入大厦。
一名助理来到电梯前,刚准备按,忽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马先生!”
一个年轻女孩兴冲冲朝马家父子冲来,不等老板吩咐,几个助理已经伸出胳膊挡在女孩前面。
女孩一边想要推开挡路的人,一边大喊:“马骏先生,我是开心周刊的丽莎,和你的秘书通过电话,说了要给你做专访!”
马骏看向身旁一个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摇摇头。
马骏就不再理会,只看着电梯。
倒是马文杰被这个声音吸引,顺着声音看过去。
女孩身高一米六左右,细眉大眼鼓鼻小嘴,留着齐耳短发。年纪看上去二十出头,五官、气质,都给人一种邻家女孩的感觉。
哪怕这种急得跳脚的态度,给外人的观感依旧是可爱加可怜。那几个助理,也只是阻止,并没有用力推搡。
马文杰的视线略略停滞,抬手想要说什么,但是马骏这时候抢先开口:“何大状在上面等我们。”
直到上电梯,马文杰脑海中那个女孩的形象还是萦绕不去。
马骏冷哼一声:“开心周刊,一家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小杂志,就想采访我?简直是做梦!阿杰!”
马文杰连忙看向父亲。
“这段时间该注意什么不用我教你。等到官司结束,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阿灿……”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连忙回答:“那位丽莎小姐的联系方式我记下了,杂志社的地址也很容易查。”
“你听到了?做人做事多点耐性,属于你的,怎么都不会跑掉。不属于你的,再急也没用。”
何树德这次带的不是那个翠茜,而是自己合作多年的事务律师。落座之后,何树德开始介绍情况。
“我拜访了所有大法官,不管最后谁负责这个案子,在法庭上都会给我几分面子。除此之外,我还让翠茜把证据、证人清单以及法庭上可能会用到的文件,都送到严少筠的律师行。”
说到这里,何树德微微一笑:“这些资料是我那家律师行全体员工几天加班的成果。严少筠的律师行加起来只有四个人,开庭以前能不能看完文件都很难说。其实打官司和打仗是一样的,实力永远是第一位。工作人员数量,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们的精力都花在看文件上,就没办法准备官司,到了开庭的时候,有他们好看。”
马骏微笑:“何大状是堂堂港岛四大名状之一,肯定不会出问题。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两父子一直忙着做生意,对法律上的东西不太懂,这次的官司又关系到阿杰的名誉。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不担心。特意请何大状来,就是想知道我们还能做什么?”
何树德也点上雪茄:“我稍后会组织一个模拟法庭,和阿杰来一场模拟。我会以对方律师的身份提问题,阿杰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就行了。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会当场提出来,免得法庭上吃亏。”
马文杰听到这里连忙询问:“何大状能猜到对方会问什么问题?”
“其实大律师和其他工作一样,做久了必然有经验。她的问题再多,关键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只要这几个问题答对,其他的就算有变化也无所谓了。其实两位没必要担心,对方起诉的是刑事罪,刑事罪的最终结果,是由陪审团决定。昨天选陪审团的时候,我已经帮阿杰先赢了三成。”
马文杰好奇:“何大状可以决定陪审团人选么?”
“那当然不能了,不过我不需要了解那些人的具体信息,只要看大概就行了。这就是经验。”
马骏点头微笑:“何大状名不虚传!阿杰,你今天哪也不要去,好好配合何大状。我会让秘书送饮料和点心过来,辛苦何大状多费心。”
金门大厦楼下,那个名为丽莎的女孩,抬头看着大厦,撅着嘴不停深呼吸,显得格外气愤。
过了好一阵,才转身离开,边走边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
走出几百米之后,她的呼机忽然响起,低头看看号码,又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之后,从背包里摸出行动电话回呼。
“爹地,我在做事啊,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工作?你笑什么?我是杂志社老板兼采访主任,当然很忙了……别提了,那个马骏不知道多小气,不但不理我,还让他的助理推我……没错,就是推我,总之就是不让我靠近他……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要管啊。我说过要靠自己,如果让人知道我是你女儿,那还有什么意思?总之如果你插手的话,我就一个星期不和你说话。就这样,再见。”
挂断之后,她一边朝书包塞电话一边嘟囔。
“我这次一定要靠自己做成一件事,免得被你笑话没用。”
她的呼机再次响起,丽莎只好再次拿出行动电话回拨:“周末去采访严少筠?是不是不太好?问人家这种问题好像很没礼貌……好了,我知道了,去的时候记得叫我。”
把电话放回背包之后,她想了大约五秒钟,忽然又露出笑容。
“严大状应该不会像马骏这么小气。给严大状做专访,一样有的登。”
律师行内。
陈彦祖也在和几个女生讲述陪审团的事情。
卓凯被说服,不再参与这个案子,现在律师行就只剩陈彦祖一个男人。
严少筠、罗乐儿、梁学宁三人手托腮帮认真听讲,陈彦祖则面带微笑,对手的种种招数,仿佛都在计算之内。
“何树德选择的陪审团成员均为男性,年纪则普遍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只有一个人年纪略轻一些,但也已经三十七岁。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马文杰不止涉嫌谋杀,还包括强迫结婚,以及对梁小姐非礼等行为。女性的陪审员听到这些,出于本能会对马文杰产生厌恶。”
由于陪审团人选,是由法庭抽签决定,辩方律师认可,整个过程控方无法干预。因此梁学宁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认真听,这时候又忍不住问:“那为什么要选四十岁到六十岁这个年龄?”
“这就是经验了。这个年龄段的男性,普遍承担养家的责任。对他们来说,爱情毫无意义,财富、地位这些才是追求目标。为了爱情拒绝财富,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成熟的表现。祝天生的家庭出身和情况,在他们看来,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的角度更接近于梁小姐的父亲……对不起,我只是举个例子,并非有意冒犯。总之在他们看来,祝天生呢就是觊觎自己女儿的无赖,马文杰才是那个好女婿。另外,港岛的股市那么火爆,他们很可能炒股票贴补家用。何树德不能赌他们一定会炒马氏的股票,但如果炒的话,为了自己的股票不亏本,他们也会更倾向于马氏父子。”
严少筠思忖着:“这样的确是有点麻烦,我们要花点心思,防止陪审团被他们争取过去。”
“蚂蚁打大象,当然麻烦。我们的麻烦还不止陪审团。那些记者、狗仔想要拍我们的照片,何树德又说今天会让人送文件过来。这些都是麻烦。有麻烦不要紧,最重要是怎么解决。”
陈彦祖看向梁学宁:“最主要的就是梁小姐。你既然请我们帮你打这场官司,就一定要相信我们有能力打赢。打官司是一场以一方彻底击倒另一方为结局的较量,点数不影响结果。不管整个过程是怎么样的,你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相信我们肯定可以打赢对手。如果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你就不开心,我和少筠就很难帮你。”
梁学宁点点头,又朝严少筠一笑:“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严少筠点头:“阿祖不管说什么我都支持,我相信他。”
“我当初对天生也是这样。我提前恭喜严大状,找到理想的另一半。”
罗乐儿咳嗽一声岔开话题:“何树德会不会还有什么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