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丽娜的提醒,属于朋友之间的善意关心。
陈彦祖坚持要查,她也不会阻拦。
由于梁学宁还没签合同,律师行没拿到律政司的文件,章丽娜不能把警方档案交给陈彦祖。只能采用口头叙述的方式,让陈彦祖了解一下情况。
这就是交情的好处。
如果是陌生的大律师来做调查,章丽娜也会礼貌接待公事公办。通知对方带齐文件,通过律政司联络警方有关部门,按流程申请查阅档案,不要自己跑来重案组。
所谓人情社会就是如此,师爷的工作能力强弱,以及重要性,在这些地方就可以得到充分体现。
“祝天生的老爸祝勤,当初也是江湖中人,花名烂命勤,敢打敢杀不怕死,在庙街很有些名气。后来被人暗算断了脚筋,就退出江湖。祝家这起纵火案呢,一开始也被认定为是江湖仇杀。警方调查了一段时间,就有人主动自首,说是因为祝勤欠钱不还,所以放火烧他房子。”
“那个自首的是什么人?”
章丽娜一笑:“不知道。这案子是汤家贤负责的,我只是看档案。私下说一句,这个案子问题很大。这种小案子,按说轮不到汤家贤出面。他亲自帮嫌疑犯录口供,又录的很不认真。对方怎么说,他就怎么记,根本就是敷衍。我也是警察,他的心思骗不了我。与其说是破案,不如说是抓紧时间结案。至于这个案子的真相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我可以把这个自首人的名字给你,其他的事,交给子珊就行了。”
关子珊哼了一声:“如果被我查到汤家贤收受贿赂玩忽职守,他就死定了。别以为到牛背洲就没事,我一定向廉署告他。”
“不一定是贿赂,也许是有人打了招呼,希望汤家贤可以帮忙处理,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不认真。”
陈彦祖继续问:“祝天生的死,又有什么内幕?”
“内幕谈不到,只能说是疑点。他死在尖沙咀的丽晶酒店走廊,身上有多处伤口。根据现场证人证言,说是他拿着刀闯到酒店房间里袭击马文杰,马文杰的朋友听到消息赶来阻止,祝天生当时表现得很疯狂,好像吃了药一样。那些人为了自保,只能还手,并最终导致祝天生死亡。可是据我所知,丽晶酒店的安保措施很严密,一个人拿着刀冲进去砍伤他们的贵宾,这似乎不是太正常。再就是,那些证人的出现时间。我看他们的供词,好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冲进去救人。手里还持有武器。”
“武器?”
“丽晶酒店是高级地方,警方很快就到了现场。在现场发现了十几把刀还有不少棍棒。祝天生一个人,不可能拿那么多武器。如果以我的经验判断,那些人与其说是听到马文杰呼救去帮忙,不如说是早有预谋,埋伏祝天生。”
说到这里,章丽娜又有点遗憾地叹息。
“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如果当时办事的人认真一点,说不定可以查到有用的东西。但是负责案子的警察,就像汤家贤一样,简单做了记录,就把整件事认定为自卫杀人。现在过去那么久了,很多证据已经找不到,想要告对方,不会那么容易。何况马家那边,也不会没有动作。”
她看了一眼陈彦祖,又看关子珊。
“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决定,我就不多说什么,总之一切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陈彦祖微笑:“真的非常感谢MADAM。”
“大家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你对我们的小公主好一点就行了。还有阿,你说过,要玩就玩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下周我请西九龙的同事烤肉,你们一起来,让我们过瘾一下。”
“一言为定。”
离开西九龙总部的关子珊,显得非常兴奋,脸上洋溢着笑容。
“没想到居然有额外收获。马骏、马文杰……我记住这两个名字了。你知不知道,丽娜师姐刚才是在暗示。”
“我知道,他暗示你是警界公主,我是驸马爷。”
“我认真的!”
“我也是。”
关子珊被逗得微笑,又在陈彦祖身上狠打了一拳,才继续说下去。
“她说自己的级别,其实是暗指她老公。她老公是鬼佬大SIR,所在的那个部门,又掌握大量机密。她那么说,就证明马家一定手眼通天,警方已经注意他们,但是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或者投鼠忌器,所以才要谨慎对待。我在O记的时候,也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就证明他们不是那种洗白上岸的社团。有钱有势,不是社团,还能被警方注意,肯定是一条大鱼!”
她越说越兴奋,抓陈彦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陈彦祖看着她忍不住笑。
“MADAM章如果知道她的提醒适得其反,一定非常后悔。”
“我是警察,当然希望办大案子抓大贼!怎么,你不希望我把马家父子抓住,为民除害?”
“我当然希望你立功,但我更希望你安全。抓贼也是要讲策略的,不一定非要和对方硬拼。不管为民除害还是抓贼立功,首先一定要保证自己没事。”
“那……如果抓贼就是要冒险呢?”
“那就记得叫上我陪你。虽然我没有点三八,但是我功夫好,可以帮你的忙。”
“算你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