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城的时候,的确已经是下午,看眼太阳都已落山了。
县里比往日繁忙了很多。
百里池四处打听,是说外省调来了好些部队。那些当兵的还四处设卡驻防,像是在排查什么。
百里池不确定这些兵士跟那个红袍女人和白衣公子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是否安好。
百里池从县城里一家常常送酒的饭庄挑回了两大坛空酒缸,装作平日一般,若无其事的往小镇赶。
到了镇里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天色早就暗下来了。
百里池留意到,镇上也多了好多巡逻的兵娃子。
百里池担着酒缸,抄了小路回到酒铺所在的那条青石板路。不敢走前方的正门,百里池绕道后面,把酒缸放在后巷。
后巷里,齐家酒铺的后墙,靠墙生长着一颗古槐树,枝繁叶茂。
百里池小时候,偷偷溜跑出去的时候,就常常翻上后墙,顺着这棵古槐树滑下来。
如今的百里池早已是经轻功了得,打算借着古树的枝干做个支撑,跃过后墙。
百里池将身子隐没在后墙的黑影里,想了想,又有些犹豫了。
如果御起轻功,飞檐走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万一附近有秘岗暗哨,一定会被发现踪迹的。
对,还有一个办法!
百里池轻轻摸摸地猫着脚步,溜到了槐树下,蹲了下来。
百里池小心翼翼地搬开墙角的几块红砖头。
一大个狗洞,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想当年,足智多谋的小百里池为了偷偷地跑出去给自己放半个时辰的风,可没少下功夫,钻狗洞这种事情,不要太熟练了。
只是,如今身材拔高了许多,钻过去还是有点吃力了。
果然,爬了一半,百里池被卡在了半截。屁股那一半还漏在了墙外面。
趴在地上的百里池还在努力。
突然,一个明明晃晃的大圆脑袋横空出现在了眼前。
什么?!
大半夜的,把全副精力都集中在钻狗洞的百里池,被吓得够呛。
“阿弥陀佛……小池儿,你喺做乜?”
原来,是探着头看过来的释了尘大师。
尘师连扯带拔地把卡半截的百里池从狗洞里拉了出来。
“啊……尘师!”
百里池见到亲人,两眼含泪,双目婆娑。
释了尘大师是百里池佛家拳法的授业恩师。每隔几年都会从广东来齐家酒铺小住一段时间,教百里池功夫,跟齐七爷下几盘棋。
“哈哈哈哈,两年冇见,小池儿身手果然系越嚟越凌厉了,哈哈哈哈。”
尘师乐呵呵的,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加上一颗圆滚滚的头,就是一尊可爱又慈祥的弥勒佛。
欸……可是,尘师夹着白话的川蜀方言依然是十分考验听力。
“欸,瞧你好徒儿哟,就那点出息!”
百里池这才看到,齐七爷悠哉游哉底躺在竹躺椅上,闭目养神,抽着叶子烟,烟里还是冒着那股熟悉的药香味。
百里池飞扑到齐七爷的躺椅旁,哭得梨花带雨,摇着齐七爷的竹躺椅,激动的喊道:“师父……”。
被梨花带雨的百里池摇晃得快散架的竹躺椅嘎吱作响。
本来还悠悠哉哉躺着的齐七爷被摇得差点甩飞了叶子烟。
“嗨呀,莫摇了……散架了……散架了……”
齐七爷赶紧摆摆手,制止了百里池。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这个哭花脸的大姑娘。
欸,当年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徒弟,怎么就长成了如今臂力惊人的女汉子了。
齐七爷表示很惆怅啊!
欸,我的叶子烟呢……
百里池哭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傻笑了笑。拍了拍钻狗洞时刮了一身的土灰。转回身,正想扯着尘师,表演一套前段时间才学好的轻功步伐‘般若莲花步’。以表示,钻狗洞什么的,都只是娱乐,自己真实的轻功其实还是不错的。
“嗖!”
突然,一个道家拂尘从侧方劈过来,带着一股凌厉的风。
速度太快了,百里池哪里能看的清眼前袭来的人。就光能看到,面前满眼满天飞舞的拂尘。
不过眼前人是谁,百里池猜到了。
“师伯……饶命……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