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前文明纪元对抗律者的天基武器吗。”
渡鸦目睹着那片末日天灾般的毁灭景象,眼瞳里渐染惊悸。
纵然是远离那片神罚的处刑场,她依然能感受到绝望到窒息的可怕威压,炽热的焚风席卷而来,恍若燃烧了大气。
破空声自天穹之上疾驰,象征着极致杀意的上帝之杖轰然击碎了漫天阴云,崩裂出宛如镜面般支离破碎的凄厉裂痕。
它势如破竹,洞穿了千万层阻碍,似是要降下灭世神怒!
“亚恩·阿波卡利斯!你逃无可逃,你避无可避!”
胡狼面具上的荷鲁斯之眼如岩浆般灼目,铺天盖地的资讯海蔓延在视网膜上,如同狂野生长的森林。
她极尽视线的尽头,冷冽如刀芒般的目光射向城市中孤立无援的身影,声音在狂风暴雨中宛若深渊厉鬼。
“这一次,我不信你还能活下来!”
身处天罚中心的亚恩似有所感,原本欣赏着末日美景的目光忽然发生了偏移,仿佛被什么吸引了过去。
他微微扭头,视线化作一道凝成实质的光线,穿透深沉的黑暗,在虚空中于那道狠厉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宛若铁与石迸发出激烈火花。
然后他裂开嘴,饱含恶意的笑了。
“很生气吧,我不仅没有死,还破坏了你的计划。”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一雪前耻?”
亚恩的声音很轻,也很淡,可却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到达边缘之外的那一头。
他默默握紧了大剑,将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
“巧了,其实我也很生气,我也想一雪前耻。”
亚恩心里燃烧着一团旺盛的怒火,之前受到的那些屈辱与绝望,他都刻在脑海里,等待着有朝一日找她复仇。
“把我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很爽吧,嗯?”
纵使是炽烈的焚风恍若要将他撕扯成碎片,也无法动摇他笔挺的身躯分毫,如金子般璀璨的短发在狂风中纷飞乱舞,隐约遮挡住他眼瞳里逐渐异变的虹膜——宛如嗜血的野兽!
“迟早有一天我也要把你压在胯下,让你哭着求饶!”
犹如从地狱咆哮而出的低吼声中,亚恩的周身涌现出万丈狂潮般的能量洪流,汇聚成逆流倒卷的冲天瀑布拔地而起!
“苏醒吧,烈焰的主宰!”
轰!
汹涌的气浪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急速扩散,掀起砖块瓦砾四散飞溅,恍如惊涛骇浪拍打而来,如此凶猛!
燃烧的流光粒子在末日中凝聚出赤色的巨灵幻影,手中的大剑高举于天,如同宣誓的骑士。
那个瞬间里,亚恩忍受着心脏破裂的巨大压力,主动开启了今夜的第三次时空断裂!
刹那间,视野范围内的森罗万象都陷入了如沼泽般的停滞之中,凝固在漫长的时间流沙之下,像是被束缚于沉重的枷锁与牢笼里,缓慢挣扎。
天空中那轰然刺下的灭世巨剑将整个云层一分为二,露出隐藏在云海上的漫天星辰,如此绚丽。
可它却再也无法动摇分毫,如同被无形的神之手剥夺了一切能量。
世界悄无声息的冻结。
所有琐碎的声音都归于虚无,只剩下胸腔中越发澎湃的心跳,宛若雷鸣!
寂静如死的世界里,亚恩闭上了双眼,将心神彻底沉入灵魂之海,追寻着千万年来遗留在血液dna中的崩坏兽因子。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今夜屡次作死的资本,也是一把伤人伤己的双刃剑。
如今天罚将至,他必然不能再有所保留。
因为他还不能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去寻找那个出现在意识之海中的白发仙人赤鸢。
比如,与丽塔进行那场尚未完成的接吻。
再比如——与他那分别了十多年的老爸见面。
全身的血液流速加快,宛若岩浆般沸腾起来,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灼热的大气顺着鼻腔涌入肺腑,似是要点燃躯壳内的崩坏能。
一股狂躁而野性的暴戾之气顺着循环系统占据大脑,脑海中、耳朵里到处是如群蜂振翅般的吵杂之声。
烦躁、愤怒、绝望、憎恶……
此世间最黑暗的情感纷纷涌来,像是决堤的大坝,将要侵蚀他的大脑。
恍若深海般的坠落感中,亚恩隐约看到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