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洛书在你那裏吧。”夜空下，十二月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失真。
付言右手紧握，没有否认。他师父是妖师鲲鹏，明明是妖族的帝师，却在天帝、东皇战死之后，袭击怀有妖族重宝的帝女十二月，抢走洛书逃跑了。
“把它给我。”当年若非被鲲鹏背叛，带着妖族宝库逃跑的她又怎么会那么狼狈，几乎身陨。
“十二月，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天帝和帝后包括你的哥哥姐姐们，他们都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一个人踏着血亲的血，茍且偷生吗？”十二月冷笑，“万妖幡，东皇钟，河图……父皇、叔叔和女娲娘娘将这些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像他们一样带领妖族，保护妖族，为我妖族保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无论你是否将洛书给我，中秋之夜我都将运转周天星斗大阵，连接通天之路，带领妖族离开这个世界。”
“你疯了，周天星斗大阵需要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对应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一万四千八百名妖对应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集万千神魔之力，东皇、嫦曦两位准圣坐镇太阳星、太阴星，天帝、帝师持河图、洛书布局，才可发挥全部威力，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只有你一个人，你拿什么列阵？你会死的！”
闻言，十二月摇摇头，“千万年修行，几经沧海桑田，你还没有看淡吗？执念太深，你入了魔障。”
“执念太深的是你！巫妖大劫过去了多少年？你沈睡了多少年？我……等了你多少年？如今你好不容易苏醒了，却要急着去送死，你才是真的入了魔障，辜负了帝后她们的期待，她们只想你好好活着，妖族种种如昨日旧梦，你应该开始新生活。”
“还记得女娲娘娘的预言吗？我的时间到了，这是我一开始就註定的使命，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十二月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毫无阴霾发自内心的笑容。
姐姐们比她先走一步，为她铺好前路，而她如今不过是按照她们的指示，继续走下去而已。
“……”看着她的笑容，付言知道自己是劝她不住了。妖族的天庭已经不在，如今的妖族也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小孩子，如果她不执着于女娲的预言，妖族的未来，她明明可以在这个世界安稳的生活下去。
他劝不了她，也不愿将洛书交给她，让她去送死，只好拂袖而去。
十二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看着夜空中几近圆满的月亮，温柔的月华下，她分明看到母亲、姐姐们担忧的目光。
“莫回顾，君行君去处。”
她没有听母亲的劝告，也没有听八姐的话，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若是有幸在太阴星相会，她们大概会怪她的吧。
小十二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试着去做一个大人了，可是，在没有你们的世界活着，真的好孤单。
手中的月华与天上的月华遥相呼应，泪眼朦胧中，十二月似乎听到了来自夜空的、熟悉的嘆息。
“我会保护好妖族的。”十二月哽咽，“也会唤醒你们的。”
父皇、叔叔、母后，哥哥姐姐们，他们都是一起走的。可轮到她时，却是一个人。
“最迟今天中午，三百六十五位大气运者和一万四千八百名修士就会赶来，我希望你也能如你所说，护我华国三十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到三十年时，元宵显然有些不甘心，对于妖怪来说，三十年太短了。
“知足常乐。”山顶上，十二月擦着手中的扇子，身后站着的是被万妖幡召集而来的众妖，以及来的比较早的国安部的人，谢子卿也在裏面，抱着金大宝的他站在元宵身后，跳脱的少年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看着她的目光覆杂。
“楚娇妍……”
“啪。”手中的扇子合上，十二月冷眼看着他和他怀中的猫，“闲话无需多说，你和你的半身打探我虚实的事我也懒得计较，明天月出之时，你的站位绝对不可以出错。”
“哦。”摸了摸鼻子，刚刚恢覆前世记忆的谢子卿抱着金大宝，有些悻悻。
说实话，在今天恢覆记忆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金大宝就是他的半身，拥有他一半魂魄和记忆。
被两人盯着的金大宝则闭眼装死，完全没有解释的想法。
“你……”元宵刚想要说些什么，十二月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的云在以飞快的速度行进着，天空渐渐黑了下去，只是一种极其迅速的、不自然的黑，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操控着。
空气渐渐变得湿润，白云散去，乌云密布，时不时有电光闪过，雷声轰鸣，吓得十二月身后一些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们惊慌失措。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欺负小朋友，怎么龟缩此界千万年，你巫族这点气魄都没有了吗？朝辞？”玉扇轻摇，光阴流泻，瞬间风停雷止。
“手下败将也敢大言不惭？十二月，溺死的感觉好受吗？”半空中，一黑衣女子凭空而立，语气裏是满满的恶意。
“陆朝辞……”金大宝看看空中的女人，又看看十二月，头往谢子卿怀裏埋的更深了。它只是一只小猫咪，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找谢子卿就是了。
朝辞，前世的陆朝辞，曾经巫族雨之祖巫玄冥的族人。
听着她的挑衅，十二月脸上毫无波澜，依然拿着玉扇，气定神闲的摩挲着。“你想打架吗？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