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座位
滴答。
墨水自笔锋滴落，渗进宣纸当中，浸染出一颗墨点。
李昂提着笔，迟迟未落，良久后长叹一声，将毛笔放回架子上。
在学宫念书的这么些年，他的书法还是没什么进步，即便有墨丝辅助，写出来的字迹也是工整有余，气韵不足。
这半幅丧乱帖，还是留下来自己看吧。
笃笃笃——
院外传来短促敲门声，李昂将字帖放在一旁，起身走到庭院开门，看到了蓄起胡茬的程居岫。
“老师已经被我保出来了，刚送他回家。”
二人走回庭院，撑起念力遮挡细雨，刚一落座，程居岫便说道：“看样子没受什么罪，想来镇抚司也不敢真做什么。”
君迁子引爆黄河数百里堤坝，制造滔天洪灾，罪行罄竹难书。他的现身，也令多年前的沉滓泛起，作为当初间接放跑他的人，蒲柳轩也再次被镇抚司请走调查。
云遮雾绕的深山中，一座恢弘的无名庙宇无声无息地敞开了大门，仿佛巨兽张开阴森巨口，迎接着陈丹丘的到来。
是他将消息传回了洛阳长安，找来支援。不过这并不影响虞国内部，出现怀疑他的声音。
李昂停顿良久，缓缓摇头道：“不去了。”
墓园中只剩下最后五人。陈丹丘，澹台乐山，薛彻，奚阳羽，崔逸仙。
尽管如此，必要的监视还是有的。此时此刻，就有身份不明的修士，躲在金城坊里，默默监视李昂的家。不清楚是镇抚司还是皇宫的人。
崔逸仙面无表情，越过远方侄子，径直向前走去。
崔绪儒站定，换了个称呼，笑着说道：“您好几年没回清河了，太爷爷想见您一面。”
自己手中的剑，还不够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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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司业？”
当时荥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僚以及镇抚司士卒，都被鸦九同一时间暗杀消灭，唯有临时起意前往荥州的李昂，成了计划外的因素。
“有什么辛苦的，”
清晨，太庙。
李昂只得苦笑。
呼唤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名穿着学宫制服、衣袖挂着白布的高年级男学生，小跑着过来。
面容肃穆的镇抚司士卒，或是在街上维持秩序，或是站在高楼俯瞰，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威胁。
为什么据少数目击者报告，李昂在城里释放了某种秘法，召唤出了疑似吕奉先的傀儡？学宫应该没教过吧？
也就是山长临离开桃岸村时没有表达任何异样，且李昂身份特殊，有澹台乐山等人作保，才没被关押。
百姓最先散去，接着是学宫与其他书院的弟子，虞帝站在坟前缅怀许久，这才按下悲戚神情，带着群臣返回长安。
程居岫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出门。
“还行。”
遵循古礼，祭酒、虞帝依次念诵完悼词，当棺木沉入地下，坟茔盖上最后一抔土，连玄霄的一生便就此完结。
种种疑点叠加，如果换做别人，早就被关进学宫或者镇抚司地牢了。
不过崔逸仙为人洒脱，比起讲究繁文缛节的家族，更喜欢简单朴素的剑学，和崔氏的联系并不紧密，对待来学宫就读的家族晚辈，也从来不会有所偏袒，只是认识而已。
闭死关，突破临渊。只有这样，他才有庇护学宫、庇护虞国的力量。
“我来带路。”
刚刚担任山长不到十日的他，潇洒地转过身，大踏步向着霞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