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意咬紧唇瓣,愤恨不平地盯着楼下。
从小到大,在外她是天才设计师的掌上明珠。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因为家里那点破事,林曼意性格愈发极端。
高中时怎么乱怎么来,刚开始就是傻得想让家里人关注一下自己。
然而什么都没有,母亲包养小鲜肉,父亲喜欢人妻。
除了钱,或者让秘书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外,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女儿未来会如何。
后来林曼意彻底麻木,他们愿意怎么就怎么。只要不要闹出事,上了头条新闻威胁到自己的形象。
席骁这人说到做到,林曼意想想,心里有些后怕。
最终还是对电话那头轻声说,“你站在那里别动,我立马下去。”
“十分钟时间,从三楼到一楼门口,应该足够。”
连给林曼意思考的时间都不愿意,不知道是想急切知道温月的消息,还是热衷把人玩弄于鼓掌。
九月傍晚微凉,席骁见林曼意披了件单薄的皮衣外套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一脸愤怒地瞪着自己。
席骁闲闲散散地靠着路灯杆,双臂环胸,眼神充满戏谑。
林曼意站在他面前,没有开口说话,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这一场无声的博弈,处于下方的林曼意终究还是落败。
林曼意率先开口,“你刚才也都听见了吧。”
席骁点头,林曼意心情烦躁,好像心里燃起一把火,烧得内脏沸腾。
细指插进头发往后拨,林曼意磨了下后槽牙,语气极坏,“你是想让我出卖姐妹?温月什么都没有,你知不知在你跟温晨计划订婚时,温月一个人操办爷爷的葬礼啊!席骁,我以前怂,计较会惹你生气。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温月躲你你真没点逼数啊?”
席骁眼神晦暗不明,喉结耸动,淡淡开口,“就是没逼数。”
“那好,我告诉你!她最需要人的时候你跟她最讨厌的人订婚,即使她现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对温晨只有利用没有感情。但是对于当时的温月你了解过吗?她才十九岁,在接到爷爷去世前的电话,还在想着给你一次机会,跟你好好谈谈。”
温月爷爷去世的消息,席骁是最后一个知道。当时温月失踪,能找的都找了一遍。
席骁心里愧疚,可又觉得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温月。明明温月知道自己心意,为什么还要离开?
林曼意见席骁脸上的愧疚很快便消失,觉得他又可怜又活该。
“难怪温月刚才跟我说,就算喜欢你,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席骁你知不知道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你以为自己被人捧着惯了,在商场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你一点都不懂女人心里想什么,想要的什么!”
“闭嘴!”席骁低喝一声,曾深邃又多情的眼睛,此时就像一个暴怒的狼。
“我只要你对我说温月现在在哪儿,温月现在的联系方式,其他的话,我一句都不愿听。”
林曼意静静地看他一会儿,像是思考又像是迷茫。
这时下晚自习或者去外面k歌回来的同学路过这里,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几眼。
她们不关注经济圈,哪里认识席骁这号人物。不过她们认识林曼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校长儿子的女朋友。
有人好事,见不得林曼意嚣张肆意。
躲在别人背后,朝这里偷偷拍了一张,发给林曼意的男朋友。
俩人谈的不好,方才对席骁有些可怜的林曼意。这才懂得为什么温月那么决然,一个机会都不给席骁。
原来她分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温晨那件事,而是因为席骁这人,是真的不能爱。
席骁不懂爱人,只想拉你靠近,却不知你心里的不安。
随心所欲惯了,怎么知道温柔收敛如何写。
就在席骁准备把林父被影后丈夫暴打一顿的照片砸在林曼意脸上前,林曼意幽幽开口,“温月在新西兰,具体位置我不知道,电话号码不固定。换个地方换个号码,所以我这个号码,就是温月唯一联系方式。”
席骁朝她伸出手,“给我。”
林曼意把手机放在他宽大的掌心里。
亲眼看着席骁眼里的炙热,指尖微微颤抖。青蓝屏幕光打在男人深邃五官,被浓密睫毛遮蔽住,入不了深黑的瞳。
就在拨号的时候,拇指停在半空。
他在犹豫,就在一刹那终于可以跟温月说话。
但是他又怕了,心里莫名的怕。
林曼意觉得好笑,把他难得一见的模样收进眼底。
最终席骁还是没有拨出去号,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对林曼意说道:“明天还你。”
林曼意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在楼梯口,林曼意被一只手拉到一旁,是席骁视角死区。
林曼意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瞪大双眼,“郭静怡!”
郭静怡把林曼意摁在墙上,与她个子同样高。
而郭静怡是体育生,力气极大,压得林曼意肩胛骨疼得厉害。
“郭静怡你疯了!”
“你才疯了!林曼意你够可以啊,在温月面前装的跟个拉拉一样,转身就出卖给了席骁。”
林曼意使出浑身解数推开她,冲她大叫,“郭静怡你闹什么闹,我给温月计划旅游路线,给她介绍人脉,每个地区有什么她需要去的地方统统都告诉了她!你呢,你做了什么,敢在我面前指责我?!”
互相死死地瞪着对方,最终还是被宿管提着水果路过这里打断争执。
林曼意立刻换上一副脸,娇笑着拉郭静怡外走。
门外已经没有席骁的身影,可林曼意还是有些不放心,谁知道那个变态会不会在这里安排几个盯梢的。
学校空无一人的音乐室内,林曼意靠坐在钢琴边沿。
郭静怡觉得有些不对劲,跟着林曼意一起下楼,没想到撞破她与席骁之间的交易。现在只穿了见短款睡衣,被冷风一吹瑟瑟发抖。
林曼意好歹穿着是长袖款,无奈叹气,把皮衣外套甩给她。
郭静怡面无表情,把皮衣又甩给林曼意。
林曼意看了看皮衣,又看了看摩擦皮肤生热的郭静怡,心里觉得又气又好笑。
爱穿不穿,反正活受罪的人又不是她,明日冻感冒吃药打针的不是她。
“再晚点宿舍门都要关了,所以我直接跟你说吧。”
郭静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温月又不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走,反正过几天都要离开新西兰,等席骁追过去的时候,一个影子都找不到。我知道温月不会被席骁找到,所以才把手机给了席骁!”林曼意见郭静怡还在生气,心里也火了,“你知道席骁这人是怎样一个人?你以为我面对席骁不怕?我天不怕地不怕,全临城唯一怕的一个人就是席骁。”
“席骁就是个疯狗,把亲爸送进监狱,把爷爷逼成植物人,又把表哥赶尽杀绝。他处理完所有的一切,现在的目标就是温月,要是我不告诉他,我就毁了。”
郭静怡冷着一张脸,看向其他地方,一点都不理解林曼意的难处。
这让林曼意打心底感受到一股凉气,心累,辛酸。
郭静怡和林曼意又不是一个圈子的存在,是啊,在普通人眼里,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为何要那么怕席骁。
不过这一切都是林曼意的托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