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我没事,您瞧,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琼斯在嬷嬷面前无需再装小可怜,她笑着伸手摇了摇嬷嬷的衣袖,“嬷嬷别小看本郡主哦,我是不会吃亏的。”
“我的傻郡主哟!”孙嬷嬷心疼的眼睛通红,轻轻地像小主子小时候一样,轻捋着小主子的后背,“您以后再不可这般的莽撞了。老奴知您打小就聪慧,可老奴心里真得是后怕,您说万一太子爷他们若是赶去的不及时,那您……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孙嬷嬷不敢想,若是今日皇子们去得晚了,自家小主子打小精心养护长大的,挨了心狠的驸马老爷一鞭子,岂不是要疼死了。
嬷嬷两眼恨极,“驸马老爷着实可恨,您可是他和长公主唯一在世的亲女儿。他怎么竟会狠得下心对您?”
嬷嬷气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驸马老爷给嚼碎在嘴里,嚼死他。
“嬷嬷,我没事的,没有爹疼,我不是还有嬷嬷您疼的吗?还有宫里的皇舅舅和太子哥哥们。我不是没人疼的小可怜,嬷嬷别难过了。”琼斯乖乖巧巧的小模样,更是惹了嬷嬷的心疼。
洪府里发生的老驸马恼羞成怒,把今儿状元游街发生的闹剧罪责全怪到亲生女儿身上。还抄了鞭子要打死亲生女儿郡主的消息,很快像是长了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皇都城里。
一时城里的书生和百姓们都替那可怜的郡主紧张了一把。所有人都将怒火齐盯向那洪府的老驸马,书生们怒嗤一声,“有辱读书人的斯文,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举子巷里。
“表哥,你这是又要去哪?”秋娘一双眼睛红红地伸手拽住了抬脚就要急着往外走的表哥,她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愤怒,“表哥莫不是还要去寻那娇纵无理的郡主去?”
秋娘抓紧了表哥的衣袖,眸子里能射出火来,看着表哥默声承认,恨得咬唇出血,声音抖得变得尖锐,“表哥,你这是自甘下贱吗?”
“什么?”顾有安头发还湿漉漉地,他用了十桶加了皂角的水,才将身上那股臭鸡蛋的恶心味给洗淡了,此时脸色白得过一份。
他皱眉盯向一向温柔的表妹,“秋娘,你松开我,郡主被他爹打了,我要去看看她。”
他只当刚才表妹是说错了话,不想跟表妹说话无章法计较。
“表哥,我说是你自甘下贱!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秋娘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双眸子赤红如血,尖厉嘶声,“表哥在那位金尊玉贵的郡主眼里又算什么呢?表哥排得上位号吗?”
“表哥担心那位郡主又如何?”
“可表哥有没有听清你那位同窗说的话,他说得是郡主差点被驸马老爷打死,是差点,到底有没有挨打,还另说。”
“他还说,幸亏有太子爷与另三位皇子及时赶到,解救下郡主。那就是说,郡主根本就是有惊无险。”
“而且,表哥,郡主不是没有人疼没有人护,人家是皇家的郡主,打小是在宫里长大的。上有皇帝舅舅疼做亲生女儿,下有各位皇子们疼其如亲妹妹。”
“表哥,您又算什么,您在郡主眼里什么都不是啊,甚至连那街边的臭乞丐也不如!”
“秋娘!”顾有安脸色铁青,“不要再说了!”
“表哥恼了吗?实话不好听吗?可秋娘说的哪一句不是实情?表哥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那郡主若是眼里有半分表哥的话,如何会在今日表哥及第状元郎风光打马游长街的时候,那般无所顾忌又趾高气扬地羞辱表哥?她就是一个蛇蝎毒女,是一个勾人的歹毒女妖精,女祸水,不要脸的臭婊……”
秋娘越骂越恨,恨到双眼赤红能滴出血来,也就控制不了情绪地随口恶骂。
她只要一回想,当时表哥风光打马游街时的场景,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生撕了那恶毒郡主的心都有了。
表哥寒窗苦读十年,终于得以状元及第高中榜首。
本是前途一片光明,可却毁在那娇纵不知人间疾苦的郡主命人扔向表哥数不清的臭鸡蛋手里。
秋娘如何不恨!
她今儿为了给表哥添喜气,特意穿了她压箱底里最鲜亮的一件罗裙。心里期待着表哥打马游长街来到自己的面前时,能打马停驻一小会,只要一小会,喊她一声,“秋娘!”,她就能骄傲的向全皇都城的闺中少女们炫耀,“瞧,这位新科俊美的状元郎,是我秋娘的。他是我的表哥,我们俩人打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你们谁都莫要痴想我家表哥!”
最终,她的期待,全化成冷霜。她亲眼看着表哥打马停驻在她的眼前,却是背身于她,痴望于酒楼上那抹高高在上华服美饰的娇艳郡主。
那一刻,她浑身如坠冰窑,眼神恨恨地盯向楼上的郡主。
接下来,令她更异想不到荒唐的事情发生了。她如何也没有想到,在她心里眼里珍视的表哥,却被那骄纵的郡主弃如敝履。甚至更过份的,是那嚣张跋扈的郡主竟然命了人,从楼上往下砸臭鸡蛋。将一身红袍玉树临风的表哥,砸得脏污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