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谢昭拎着包匆匆忙忙小跑出来,陈佳怡认出人来,随即朝她勾勾手指头,将头凑在她耳边。
谢昭脸色顿时煞白,却还是点了点头。
陈京柏正背对着她抽烟,他今晚烟抽的很频繁。谢昭站在他身旁安静等着,待一根烟毕,陈京柏缓缓开口,“今晚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他递了张卡给她。
谢昭没有接,她抬头望着面前这张英俊深邃的面孔,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不用,我自己有钱。”
陈家还亮着灯,陈京柏进门时,蔡盈正坐在沙发上吃药,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搁在旁边的药瓶已经空了一大半。
“医生不是说这药不能多吃吗?”
蔡盈往手里倒了几片,用清水送着服下,“不吃我睡不着。”
液晶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声音调到最低档。陈京柏问,“妈,你一直说佳怡脖子上没有胎记,那个胎记到底长什么样子?”
蔡盈手顿了下,将杯子缓缓放下,“刚出生时,就指甲盖那么大。颜色浅浅的方形,像颗小方糖一样。”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也许真是我看错了,疯魔了这么多年。”
想脱口而出的话险些藏不住,陈京柏握紧拳头,“你不要多想了,早点休息。”
他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路灯闪着微弱光芒,像是一只只高飞的萤火虫。
从记事起,他就从蔡盈口中听到无数次胎记这个词,这件事情几乎成了她的梦魇,得了抑郁症,要靠安眠药入睡。
可是这个家中,没有人认真对待过这件事情,因为看了监控,问了护士。
反而对陈佳怡觉得亏欠。陈宏远更是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即使她再任性,或者是做了违反道德的事情,都用尽一切帮她摆平,以为她还小。
可现在
陈京柏不敢去想,要是这事是人蓄意而为的呢。他拿出电话,“你帮我查一下当初人民医院那个把我妹抱去育婴室的那个护士。”
放在露台上的一盆栀子终于在今晚绽开第一个花苞,阿蒲将鼻子凑近闻了闻,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
她将跑进客厅,将书拿到露台上的木制圆桌上来看。嫌弃灯光太昏暗,阿蒲踮着脚想把上面吊着的小夜灯打开,却怎么也够不着。
不是她矮,是灯太高。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擦过她脸颊,从身后将灯打开。骆商从书房里出来,拉开椅子坐下,“我明天让人来把它位置调低点。”
“不用麻烦了,我也不总是出来露台看书。”只是因为今晚外面很香。
骆商似笑非笑,“方便你出来看花。”
对于她每天有事没事搬着小凳子出来看花的行径,骆商显然也有所了解。阿蒲不好意思的脸红,这样说让她感觉自己很白痴的样子。她岔开话,“你今天不忙了吗?”
“暂时不忙了。”骆商颔首。
露台很大,靠墙壁的地方有一排酒柜,高低错落摆满了威士忌和朗姆酒,熙熙攘攘挤在一块,像是主人专门摆在这里装饰用的。
见阿蒲目光停留在上面,骆商问,“想试试吗?”
他走到柜前,手从上面滑过,挑了一瓶过来,开酒器打开,倒进面前杯中,“这款果酒,酒精度不高,很适合你。”
没有苦味,反而带着浓郁的果香味,像是草莓汁和接骨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阿蒲喝抿了几口,又抿了几口。
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等骆商再次从书房出来,一瓶酒已经空了一大半,她醉醺醺趴在桌上,费劲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看书。
他无奈过去,声音含着笑意,“你书拿反了。”
“我说怎么字都看不清。”阿蒲语气含糊,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头,将书倒过来。不一会儿她将书盖在脸上,“今晚一个字都不认识。”
“那是因为你该休息了。”骆商将剩下的酒给自己倒了杯,淡粉色的液体滑入嘴中。果真还是太甜了。他摇摇手中杯子放下,问,“还认识自己房间吗?”
“认识。”
在这里,阿蒲有一间大房间,就在骆商房间旁。他说以前的阿姨也是住在这间房里,于是阿蒲顺理成章地搬进去住。
比她在骆家的房间要大上很多,在这里她也不需要和别人挤在一块。
就在阿蒲晕头转向分不清房间,要走进他房间时,骆商扶了她一下,“你的是这间。”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阿蒲道。
骆商笑了笑,放开手,他坐在门口边的沙发椅上,饶有兴致地看阿蒲一头栽进床里。他莫名觉得心有点痒,取了只香烟来,将沉香木埋进烟头,并不抽,只是懒懒咬着。
艰难撑起胳膊,阿蒲从床上下来,拿过他嘴中烟,“抽烟不好。”孙梅说她爸就是因为烟抽多了,得了肺癌才走了。
“你把他拿走了,那我吃什么?”
他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阿蒲亲上去碰了碰,软软的。
骆商哑着声音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讨好你。”